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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蕭老夫人握著她的手,手背上有皺紋和不太明顯的青筋,和陳淑蘭有點像,蘇瓷垂下了眼睛。
時間差不多了,茶喝完了,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老太太們也到了該離開的時候。離開時,老姐妹們給了蕭老夫人一個眼神,這孩子能陪著老人家在這兒坐一下午,其他方面不清楚,但心性看著還行。
還用說嗎?蕭老夫人還有些猶余未盡,想著下次辦場大的,她還沒炫夠呢!
老太太送客期間,蘇瓷也在何嬸地引領下離開了后花園。
梁公館的布局和陳設細膩又美觀,穿過路徑,連帶便是花廳入口。花廳的露臺是玻璃房構造,無數鮮花環(huán)繞在玻璃外面。
露臺中央還擺放了一架鋼琴,看琴身便知道不是凡品。
看見鋼琴,蘇瓷的腳步慢慢停了下來,這臺鋼琴很像她曾經在國外拍賣會上拍下的孤品,來自意大利某位大師的得意作品。
何嬸順著女孩的目光望去,隨即笑著說。
“這琴是鈺少爺寄放在這兒的,老夫人還嫌礙地方呢!”
鈺少爺?蘇瓷雖然不是很了解蕭家,但是同個圈子,低頭不見抬頭見,為了避免在公眾場合發(fā)生尷尬,她看過各大家族的人員名單。
她好像沒有聽過蕭家嫡系中有鈺少爺?
怔愣間,蕭老夫人也回來了,看見蘇瓷的神色,她上前揉了揉小姑娘的小手,臉上的親切柔和仿佛要溢出來。
“瓷瓷要試一試嗎?我記得你好像還拿過獎。”阿鈺隨手把鋼琴放在了這兒,也沒見他談過幾次,正好給瓷瓷試試。
蘇瓷回過神來剛想搖頭,蕭老夫人仿佛能預知她的回答一樣又打起了“感情牌”。
“我年輕的時候,琴彈得也還算過得去,可惜后繼無人,子孫輩里沒一個承襲我技藝的。”蕭老夫人出身顯赫,是舊時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據說祖上還是當官的,琴棋書畫說是樣樣精通也不為過。
“好久沒聽過家里小輩彈琴了,瓷瓷今天就好人做到底,再滿足我老婆子一個心愿吧?”看著眼前一幕,旁邊的何嬸暗自搖頭笑了笑。
“……”
被兩雙眼睛懇切注視著,蘇瓷黑白分明的杏眼里有一小些遲疑,拒絕的話頓時不太說得出口了。
摸了摸琴身,距離上次鋼琴大賽后,蘇瓷的指尖又一次觸碰到了琴鍵。
很奇怪,她最初并不是真的喜歡鋼琴,她只是想讓自己與其他名媛千金相比,不顯得那么格格不入,現在反倒是習慣了這些跳躍的音符。
落日余暉溫柔灑落在女孩身上,連鋼琴都渡上了淺淺光芒。女孩精致的容貌在光影之中仿佛不似真人,如夢如幻,像降臨人間的天使。
蕭老夫人暗自點點頭,小姑娘今天給了她太多的驚喜,真要是她親孫女就好了。
花廳的玄關入口不知何時立著一道修長的身影,一曲完畢,蘇瓷無意間抬起頭,霎時與一雙深邃的眼睛四目相對。
蘇瓷仿佛受驚的小鹿一般,羽睫顫了顫,她認出了眼前的青年。
青年朝蘇瓷微微致意,他似乎剛從外面回來,風衣的衣擺仿佛還帶著點點涼意,俊美異常的臉上,神色有些淡然。
“舅媽。”
“還知道回來?我都以為你忘了我這個舅媽了!”蕭老夫人松了口氣,總算見著了心里邊掛念的孩子。
青年面對這樣的蕭老夫人已經習以為常了,眼里似乎有絲絲笑意劃過。
“不敢忘,我以為舅媽知道。”
“甭提了,你舅舅不靠譜。”蕭老夫人對自家老頭子已經不抱希望了,忙起來啥事都得忘個一干二凈,還會曉得提醒她?
鋼琴旁邊的小姑娘面對突如其來的陌生人,似乎有些驚慌,蕭老夫人連忙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安撫,笑容慈祥。
“瓷瓷別怕,你是見過阿鈺的。”
蕭辭鈺。
蕭老夫人說這是他母親為他取得中文名,隨母親的姓氏,他母親是蕭老爺子最小的妹妹,蕭家曾經千嬌萬寵的大小姐,現在依然是最金貴的姑奶奶!
梧桐枯葉紛紛揚揚落在地面上,夜晚的空氣都透著寒意,蘇瓷漫無邊際地想,怪不得她會不知道。
大約知道留不了小姑娘吃晚飯了,因為期間某個妹控哥哥已經打了好幾個電話催他妹回家!蕭老夫人無法,只能讓蕭辭鈺幫忙把小姑娘送到門口,那里有霍家的司機等候。大晚上讓蘇瓷一個人出去,她也不放心。
要是她家的就不用那么麻煩了,看著蘇瓷的背影,霍老夫人覺得她是該準備一下,看如何把小姑娘“名正言順”留在家。
一個不經意,蘇瓷的小腦袋不小心撞到了青年的背影,眼睛生理性反應控制不住紅了。
蕭辭鈺回頭,便看見小姑娘通紅的眼眶,連鼻尖都泛紅了,整個人看起來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奶貓,可憐又可愛。
青年似乎沒遇過這樣的狀況,平時也少有女生能近的了他的身。指尖動了動,青年的聲音清冷低沉。
“蘇小姐,沒事吧?”
蘇瓷覺得有些丟人,搖搖頭沒有說話,見過平地摔現在也算見過平底撞了。
不過近距離后,蘇瓷才發(fā)現青年的膚色真的很白,和她不相上下,輪廓比亞洲人更立體一些,加之生了一副讓人移不開眼睛的長相,完美得不真實。
感嘆完,蘇瓷繼續(xù)向前走著。不自覺顫了顫肩膀,大約風大的緣故,她莫名想起了霍凌昀那條土土的粉色圍巾。
不過幸好林叔已經過來了,一小段路的距離,蘇瓷已經看見了林叔的車。
身旁的俊美青年稍稍側目,不留痕跡上前擋了擋迎面而來的陣陣寒風。
直到小姑娘打開了車門,蕭辭鈺才站定在原地。
“再見。”上了車,蘇瓷望著寒風中身形頎長的身影,想了想,還是道了別,畢竟人家冒著寒風一路送自己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