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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驀然睜開雙眼,盯著她看了片刻,龔嬤嬤被嚇了一跳,又喚了一聲:“老太太?”
王氏回神,揉揉眉間說:“你昨上的夜,今兒就換那兩丫頭吧。”
龔嬤嬤道:“奴婢不礙事的,給老太太上夜反睡的更踏實呢。”
王氏動了下嘴角,不知是不是要笑,吩咐說:“聽我的吧。”
“哎”,龔嬤嬤不敢再多說,轉身去換了白露白霜進來,王氏盯著她的背影眼眸微深,躺了一會兒叫道:“白霜。”
白霜在里間下榻上,披著衣服起身:“老太太。”
王氏一招手,白霜附耳過來,聽見王氏低聲吩咐:“明兒一早你去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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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大早,卯時還未到,長房就先行到王氏這里請了安,王氏吩咐了幾句,又叫龔嬤嬤去前頭賬房里支五十兩銀子給寺里添香油錢,今兒這日子特殊,鄧環娘不便多說,看著王氏的意思,自己便也添了三十兩。
打發鄭明珠和鄭澤瑞出了松菊堂又想起來紅螺寺的泰安師傅做的漿水菜極好,大約是寺里的水不同,味道總是異常爽口,每次去泰安師傅總是要給送上一小壇子的,王氏趕緊又吩咐白露準備幾樣點心和干果,讓小丫頭送去前院交給龔嬤嬤一并交代給鄭明珠。
白露打點好東西招手叫過一個小丫鬟:“沉水,去趟前院把東西送去,讓龔嬤嬤一并給大姑娘帶上。”
沉水干脆地答應一聲,看了站在廊下候著的焦嬤嬤一眼,轉身小跑著去了。
過了一會兒回來回話:“老太太,奴婢把東西都交給龔嬤嬤了,龔嬤嬤正在跟長嶺交代路上的事呢,馬車都備好了,這就要出發啦。”
“嗯”,王氏喝了口早上的羊乳羹,覺得有點兒膻,喝了一口便放著不動了,隨口問道:“交代路上的什么事?長嶺又不是車夫。”
沉水道:“好像是......官道.....小路.....方便什么的,他們聲音很小,見奴婢過去就沒再說了,所以奴婢也只模糊的聽見了這幾個字。”
王氏眼皮動了動,沒聽出個所以然來,揮手讓小丫鬟沉水下去了。
今兒不是往常,各房的人也都沒敢過來閑話聊天,王氏便讓白露捧了佛經來讀,一上午也就過去了。
紅螺寺離得不近,鄭明珠和鄭鄭澤瑞按例要在寺里用一頓素齋,大約得到下午申時才能回來。
王氏照舊歇了午覺,起得有些晚,焦嬤嬤給她按摩完之后她也沒立即起身,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當年沒出閣之時的趣事,后來就說到焦嬤嬤當年離府嫁人,王氏便慨嘆:“你也是,當年出了那么檔子事怎么也不早些來尋我?我雖把你放出府嫁人了,但咱們十來年的主仆情分還在,我還當是你忘了我這個主子。”
焦嬤嬤嘆道:“奴婢就是忘了自己個兒是誰也不能忘了主子啊!事一出奴婢便想到主子了,可那畢竟不是什么好事情,奴婢又怕給主子添了麻煩,猶猶豫豫不敢上門,后來好容易求來了,門房上都換了人,她們忙又不認識奴婢,估計就也沒往心上擱。”
王氏仔細回想了一下,那會子似乎剛把龔嬤嬤提上來管事,她動作倒快,先把人換了一圈。
王氏右手的手指無意識的動了動,焦嬤嬤留意到了她這個小動作,這幾乎表示王氏對某事有所不滿了,她點到為止,轉而道:“都過去這么多年了,不說也罷。老太太眼下要起么?大姑娘和四少爺應該快回來了,這么大熱的天,兩人這一趟估摸熱壞了。”
王氏伸一伸胳膊,說:“起吧,申時快過了吧?”
“嗯,申正二刻了,老太太”,龔嬤嬤在外面聽見了王氏起身的動靜,挑簾進來回道。
王氏由二人伺候著起了身,梳洗完,龔嬤嬤問了晚上的菜單,王氏安排了,又挑了兩匹料子讓人給鄭澤昭做衣裳,這一忙活便要過了申時,王氏看看日頭,道:“怎么還沒回來?讓人去前院看看。”
看了之后,并沒有馬車的蹤影,龔嬤嬤在一旁勸道:“興許是天熱,打寺里走的晚些。”
王氏點點頭,酉時二刻的時候,鄭佑誠和鄧環娘過來了,鄭佑誠看了一圈道:“還沒回來?我當時他們已經在母親這里了。”
王氏道:“沒有,我這也正想著呢,應是快了。”
鄭佑誠倒也沒太當回事,便在這坐著同王氏說話,又過了兩刻鐘到了酉正仍是不見車馬的影子,王氏便皺起了眉。
鄧環娘道:“要不然,派人去接應接應?”
雖說這夏日里酉正十分還是大太陽懸空,但畢竟是兩個孩子,鄭佑誠點頭道:“我派人往官道上去接應一段。”
王氏點了點頭,鄭佑誠出了正屋,剛到院子,白霜一頭汗的跑進來稟道:“老太太,大老爺,大姑娘和四少爺的馬車讓人給攔住了!”
☆、第31章 碰瓷兒
白霜稟報這話時雖盡量穩住了語氣,但仍是叫王氏和鄧環娘吃了一驚。
“怎地......”鄧環娘起身剛要問話,然而起地過猛,今日又本有些頭暈犯嘔,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向后便倒,幸虧鄭佑誠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明玥在后面嚇出一身汗,喊鄧環娘時聲兒都變了。
“人有事無事?”眾人反應過來后鄭佑誠率先問道。
白霜忙微微搖頭:“暫時應是沒事,攔住馬車的是一群村民,只是眼下僵在那里,大小姐怕府里擔心遂馬車一停便立即派了個隨從先回來稟報。”
王氏舒出一口氣,點著外面說:“回來報信的人呢?趕緊讓他來細稟!”
白霜道:“在二門候著呢,奴婢這就去把人領進來。”
鄭佑誠看了看鄧環娘,見她又有些要犯嘔的趨勢,便道:“你同明玥先行回去吧,有事再差人去叫你。”說完,征詢地看著王氏,王氏這會子也懶得理鄧環娘是不是真暈,沉著一張臉揮了下手,明玥便攙著鄧環娘先行回了院子。
片刻后,一個十四、五歲隨護模樣的人跟著白霜進來回話。
王氏道:“怎的一回事?先速速回個明白。”
那少年極快地行了個禮,回道:“回老太太、大老爺,今兒一早去紅螺寺的路上一切順暢,是在返回時,馬車本走的好好的,突然從一旁的林子里竄出來一頭毛驢,后面還追了個小毛孩子,那毛驢一頭扎進隊伍里就倒下了,那小孩子便哭喊著說是咱們的馬車將他的小毛驢撞死了,坐在路中間叫賠,附近的村民們聞聲趕來,吆喝人把府里的馬車攔下了。”
王氏和鄭佑誠一聽,松了口氣,高椅上的鄭佑誠便揚眉問道:“他們要多少銀子賠?”
少年回道:“張口便是八十兩!還說甚那小毛驢是打紅螺寺燒香求來的,是頭有靈性的畜生........。”
王氏登時氣得不輕:“滿口胡言!這是哪里來的強盜!光天化日竟敢......”她說到這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又皺眉問:“竟敢在官道上公然攔住我鄭府的馬車?他們沒看到車上的標志么?”
——世族名門門都有獨屬自己的標志,有時出府為了低調行事都會將馬車上的標志暫且摘下,但今兒發生這事一發生王氏相信鄭明珠和鄭澤瑞應該是亮明了身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