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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自然是上輩子知道的,讓金牡丹背了個鍋。金牡丹是生意人,最是注重信譽(yù),孔迎蓉不敢污蔑她造謠。
頓了頓,俞靜宜聲音放緩:“表姑也別覺得過意不去,既是自家人,損失……就損失一點(diǎn)吧。”
在原有的價格上往下壓,可以說是賺多賺少,也可以說是損失多還是損失少,端看說話的水平了。
你覺得我在賺你的錢,我還覺得我虧了呢,吃虧的一方自然就占了勢。
而年單確實是最低的價格,只不過不是唯一罷了。
無論如何,現(xiàn)在該糾結(jié)的都不是俞家人了。
主動權(quán)拿回來了。
……
憑金牡丹的本事,知道這件事不奇怪。
孔迎蓉在婚宴上親眼見到了金牡丹,并未疑心俞靜宜會作假。
此刻,在她眼里,什么酒不酒的,已經(jīng)不重要了,她擔(dān)心的是這件事會傳回靈溪縣。
青樓這行當(dāng)比較特殊,不管賺不賺錢,在旁人看來都是不正經(jīng)的地方,嗤之以鼻。連店里面的常客也都是吃干抹凈,提上褲子出了門,立馬撇清關(guān)系。
可想而知,若是讓縣里面的窮親戚們得知了此事,定會將他們看作是有辱門風(fēng)的罪人,從人人艷羨的對象變成人人唾罵的對象。
這怎么可以,這怎么可以……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被人仰視。
思及此,她突然感到頭暈?zāi)垦#麄€人向一旁傾倒。
“表妹!”郭芳蕊驚呼一聲,上前扶住她。
孔迎蓉收回思緒,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強(qiáng)行打起精神:“我沒事……”
俞靜宜松了一口氣,道:“店里面生意那么好,表姑一定是操勞過度,酒的事盡管放心,不管加多少,都會準(zhǔn)時送到。”
孔迎蓉:“……”
加什么加,底下的人肯定是用多少簽了多少,差也不會差太多。
沒有得到回應(yīng),俞靜宜試著問道:“表姑可是覺得價格不合適?可若是偏差太多,會影響到行情,沒辦法向俞家其他人交代……”
她靈機(jī)一動,道:“要不這樣吧,爹回靈溪縣走一趟,請祖母出面和宗親商議一下,供給纓春樓的價格能不能再降一降。”
請孔家出面,讓俞家支持一下青樓的生意。
孔迎蓉:“……”
她道:“不必了,怎么好麻煩表哥,就按照原來的價格走吧。”
俞靜宜以牙還牙,步步緊逼:“那準(zhǔn)備加多少?”
孔迎蓉抱著占便宜的心思獅子大開口,要了四百斤,便宜沒占到,自然不能按照那個量來走,可把柄落在俞家人手里,她不敢做得太過,還得反過來安撫一下。
她道:“我仔細(xì)考慮了一下,云州城的人未必能喝慣你們家的酒,就先加……”
俞靜宜雙眼亮晶晶的,她是后面才進(jìn)來的,并不知道孔迎蓉說過什么話,自然是充滿了期待。
孔迎蓉一咬牙:“五十壇。”
“表姑身子不舒服,就多呆一會兒,我現(xiàn)在就去做準(zhǔn)備。”俞靜宜功成身退,高高興興地出門了。
待輪椅走遠(yuǎn),郭芳蕊上前將大門一關(guān),客堂里的氣氛瞬間一變。
青樓的生意再好,只能關(guān)起門來自己偷著樂。如果對旁人說自家有一門開青樓的親戚,做得大,做得好,遠(yuǎn)近聞名,一準(zhǔn)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
俞靜宜年紀(jì)小,想法單純,又一直拘在家里,見識也少,不曾了解過那等腌臢的地方。
俞家夫婦聽到自家女兒天真地說什么姑娘個頂個貌美如花,日日賓客滿堂,強(qiáng)忍著才沒有發(fā)作。
孔迎蓉看著平日里老實巴交,好脾氣的夫妻兩人突然冷下臉,心里有些發(fā)怵,訕訕道:“表哥,表嫂。”
俞景山開門見山:“這件事我不會說出去的。”
孔迎蓉心頭一喜,正想說幾句場面話,人嘛,不管做什么生意,賺錢最重要。
卻聽俞景山又補(bǔ)了一句:“酒單做不做都行,往后就少來往吧。”
別人做什么他管不著,況且青樓也是官府批準(zhǔn)的行當(dāng),但兩家人本就沾親帶故,若是走動頻繁,會連累自家女眷在外抬不起頭來,需得劃清界限。
聞言,孔迎蓉如遭雷擊,知府家的后院她都能暢通無阻,自家表哥卻對她下了逐客令。
她那副高高在上,端莊大方的面孔第一次在人前出現(xiàn)了扭曲。
郭芳蕊復(fù)又將房門打開,無聲地驅(qū)趕。
孔迎蓉氣得渾身顫抖,為了保存顏面,她一如既往地昂著頭走出門,卻因為慌亂的腳步差點(diǎn)平地摔跤。
好不容易穩(wěn)住身形,簪子松了,發(fā)髻歪歪斜斜。
被留在店里的兩個丫鬟看到她這副樣子嚇了一跳,想幫她整理。
孔迎蓉卻是一刻都不想呆了,主仆三人就這樣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離開了酒肆。
街頭拐角處,衛(wèi)衡坐在面攤上,放下面碗,露出笑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