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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文頓了一會兒,緩緩道:“所以你兄長早就知道費力克斯在砂石沼澤,也知道我們會追著他到這里來?”
“他還知道你們進不去沼澤,需要我來幫忙——因為沼澤里有一種上古流傳下來的毒素,叫尸毒還是什么的……是那個家伙搞出來的。”德萊文又說。
埃文疑道:“‘那個家伙’?”
“那個……那個……塞西斯啦!”德萊文哼哼唧唧,提起塞西斯就一臉不高興,“那個人類小牧師!他不是從莫阿城里跟你們分手,自己跑出來了嘛!結果就被費力克斯逮住了,唉,你們不知道啦,費力克斯把上古巫妖的手札交給一個手下去玩,結果那個手下跑啊跑的,自己在東邊作死,不是被你們給殺了么?他身上的尸毒之源就轉移到那個塞西斯身上了,費力克斯就自己跑過去把人抓回來,砂石沼澤里這才有了毒氣……”
埃文豁然起身,愕然道:“……塞西斯?!”
他來回踱步,顯然對這個意外的消息感到有些措手不及,接著問德萊文道:“這么說灰袍格雷是費力克斯的人,他搶琥珀難道也是費力克斯的授意?尸毒之源……恐怕就是造成那場饑荒詛咒的原因,費力克斯這么做又是為了什么,巫妖手札……塞西斯……艾薩克·羅德的尸骨……”
埃文看向德萊文,德萊文趴在桌子上,幽怨地道:“我知道的比你還少呢,我怎么知道這群肚子里一片黑水的法師都在想什么?”
埃文又看向凱爾,凱爾干脆利落地攤了攤手,表示自己比德萊文還迷茫。
過了一會兒,修伊特從屋內走了出來,正巧看到石桌邊的三個人齊齊向自己無助地看過來。
埃文咳了一聲道:“呃……”
他還沒有說明問題,修伊特已經揚起手中的一本筆記道:“費力克斯的巫妖手札在我這里。搗毀灰袍格雷的老巢后,我取走了它。”
埃文腦子里亂七八糟都是亂麻,好一會兒后試圖整理思路道:“灰袍格雷是他的人,他是想干什么?”
修伊特將巫妖手札放在石桌上,一邊將雙手重新攏回袖子里,淡淡說道:“我大致已經知道,費力克斯究竟在做些什么——他是在尋求復生艾薩克·羅德的禁術。只是我依然無法解釋,他與已經死了一百多年的大團長,能有什么瓜葛。”
說到這里,修伊特停頓了片刻,想是在整理思路準備向他們解釋。
凱爾與德萊文一同仰望地看著他,德萊文小聲向埃文嘀咕道:“法師和法師的世界太復雜了,你家大奧術師腦子里絕對裝了上千個回路……反正他解釋了我也聽不懂,我就不聽了,還不如直接告訴我:去哪兒,干誰,怎么干……”
☆、第78章
幾人在克雷菲爾德家的莊園中徹夜交談,具體的分析過程不提,他們最終大致猜測出費力克斯的目的和過程:
幾年前,費力克斯從所有人眼皮底下消失,滿大陸游歷尋找復活人類的辦法。他在極北星靈之地得到了一本巫妖手札,上面記載了人類法師如何轉化成為不死的巫妖形態,但整本手札使用晦澀的柯博恩語寫就,只有隱居已久的星靈才會使用。
他需要一個懂得該語言的人為他進行翻譯,他選中了年邁而淵博的灰袍奧術師格雷。但費力克斯的陰險之處就在于,他將其作為一個禮物送給了格雷,而隱去了自己的目的,并以此令格雷欠下了一個人情;不久之后,埃文沉睡的琥珀落入了瑟銀議會的手中,同時灰袍格雷已經轉化成了巫妖——費力克斯既捏著格雷的人情,又抓著他的把柄,很快要求灰袍格雷為他竊取這枚琥珀,并研究其中的遠古神秘力量。
灰袍格雷研究琥珀的過程中使用了大量的生物進行實驗,這造成了當時海邊的那場詛咒之災;這場詛咒卻也同時告訴費力克斯,琥珀中的生命能量可以轉移給特地的目標,這讓他感到振奮;然而在他下手之前,埃文與修伊特聯手消滅了詛咒,德魯伊在他們之后清理了整片海域的生物,實驗室中的琥珀碎片也被修伊特付之一炬……
巫妖格雷也死于非命,他身上的巫妖手札被修伊特帶走,尸毒之源則意外融入了修士塞西斯的體內。莫阿城一事后,塞西斯獨自離開,不久就被費力克斯尋獲抓捕,利用他體內的尸毒之源,使得砂石沼澤變成了一片真正的死地。
而與此同時,費力克斯還在尋求得到艾薩克·羅德的尸骨的辦法。羅德作為最后一任大團長,被埋葬在圣堂山英靈殿中,圣堂山位于科倫納的禁地,而科倫納又長年籠蓋著曙光大結界。換做其他任何人,可能會因為這個難比登天的難度而退縮,但費力克斯既不乏耐心,也不缺智慧。
為了尋求打破結界的辦法,費力克斯向北與高地人的雪風教派結盟,雪風教派的領袖凱瑞瑟女士需要法師的幫助來控制風雪、隱藏軍隊、監察整片雪域,而作為回報,“秘血閣下”費力克斯則要求這場暴風雪醞釀更甚,向南侵襲白門壁壘和曙光大結界,同時高地人的叛亂勢必引走帝國北部大部分兵力,這為費力克斯準備的突襲科倫納的計劃提供了機會。
結果德魯伊的自然守護者協會提前預知了這場暴風雪,在夢境里向埃文示警;黎明圣者閣下想也不想就轉道去了奈斯特省,平息了這場暴風雪;凱瑞瑟女士死前急于向秘血閣下求救,則暴露了費力克斯的蹤跡。
但高地人的叛亂并沒有被阻止,很快斯賓塞女伯爵領兵向北進發;大量駐守和巡防的軍隊撤出后,教廷還沒有來得及將空缺填補上,這給了費力克斯足夠的罅隙來布置那場隕石雨——暴風雪沒了,只能自己動手打破曙光結界了。
這場隕石雨所需的材料和魔力絕非一名法師可以負擔,費力克斯又狡獪地欺瞞了一批法師,為他的計劃效勞。這些法師以為秘血閣下殫精竭慮,是想要救出圓環中的法師,卻不知道費力克斯一開始就打算打死幾個紅衣主教是幾個,趁著科倫納最虛弱最混亂的時機,圓環法師和傳送陣可以吸引一大批目光,自己就可以抓緊時間沖到圣堂山上,竊取艾薩克·羅德的遺骨。
為了讓計劃更順利,他甚至與刺客組織藍鈴花結盟,向他們提供大批魔法生物血統、特殊藥劑和煉金工業產品,換取了大量的刺殺任務額度,買下了許多教廷的神職人員的性命。
費力克斯做了萬全的準備,最后卻還是碰上了埃文·帕拉丁……這是他倒霉催的計劃第三次被埃文破壞了,但他拼著化形為巨龍,硬碰硬直沖圣堂山英靈殿,最終搶出了艾薩克·羅德的一截肋骨。
凱爾和德魯伊先生各坐一邊,還沒聽完就徹底懵逼,后來就干脆放棄聽明白,開始開小差玩游戲了。
德魯伊表示:法師太可怕了!魔鬼遇見費力克斯都要吃虧!我承認我智力水平不行好么,求法爺跟法爺一起玩,千萬別找我……
最后只有埃文回顧他們推測出的費力克斯的整個計劃,有些頭疼地嘆了口氣道:“修伊特,你的這個兄弟……真不是個省油的燈。”
修伊特揣著手,淡淡道:“現在只剩下一個疑問:費力克斯為什么廢這么多功夫,一定要復活一個死了一百多年、與他沒有瓜葛的大團長。”
埃文不知不覺也將雙手攏在一起,若有所思道:“修伊特,你好像說過,他是卵生的……破殼比你出生要晚,但是龍蛋要先于你?”
修伊特點了點頭道:“你是想說,他還是龍蛋的時候,就與艾薩克·羅德產生了交集……”
“這也說不通,反正我覺得艾薩克·羅德還不至于對一顆蛋做什么,一顆蛋又怎樣對一個圣騎士產生這么深的印象……”埃文伸手蓋住臉,深深地嘆了口氣,最終放棄道,“我想不下去了,修伊特,我困,我也去玩了,你繼續加油吧。”
修伊特面無表情,接著就看見埃文也蹲到了德魯伊和凱爾那邊,一起玩游戲去了。
凱爾同情地對埃文說道:“你也來啦。”
埃文唔了一聲,痛苦地說道:“我再也不摻和法師的事情了,這種活兒本來就該讓法師分析,我是外行,只要聽修伊特最后告訴我‘去哪兒,干誰,怎么干’就行了……”
“連你也敗啦,只剩你家大奧術師一個人了。”德魯伊窩在旁邊古怪地大笑起來,“我怎么忽然覺得他很可憐,嘎嘎。”
埃文擺了擺手道:“這倒不必,法師們就喜歡賣弄……我是說展露智慧。我以前團里的法師就最喜歡分析局勢、研究情報、閱讀文書……反正遇見這種活兒就交給修伊特,肯定沒錯的!”
三人于是嘀嘀咕咕,埃文開始跟他們交流“如何壓榨一名法師的全部知識和智力”的經驗。
修伊特:“……”
……
次日晨,莊園外棲息了一大群蝴蝶。
它們紛紛揚揚,極盡優美地蹁躚飛舞,如同色彩繽紛的大雪,在風中搖曳旋轉。
德魯伊坐在門口,嘴里嘀嘀咕咕,和蝴蝶們交流了一陣子。
“砂石沼澤的毒氣……尸毒,我大概能解決了。”德魯伊對埃文說道,“這些孩子們能吸收一部分,等到沼澤內部,我可以找植物再吸收一部分,盡力降低到你們能承受的程度吧。”
埃文點了點頭,認真道:“謝謝,德萊文,你又幫了我們一個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