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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當年隨便起的諢號,會被當成神圣的稱號傳頌至今;幾回瞅著好玩模仿出來的故事,會被當做傳說載入史冊。
距今已經一萬年過去了。
故事變成了詩歌,詩歌流傳為傳說,傳說又沉淀為神話。似乎一切都會因時間的流逝而被罩上一層圣潔的輝光。
埃文:“……”
這感覺甚是古怪,埃文臉上有點泛熱,尷尬地端起茶猛喝了兩口,轉移話題道:“那么史冊里是否有記載這幾人……最后一次是在哪里出現?”
凱爾微微一笑道:“如果不是我翻閱過一百二十二篇圣徒福音書,可能真的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不過福音書中的記載也有些模糊,我知道有接近一半的圣者最后一次出現是在星隕之地,他們在那里傳授星靈人一種叫做柯博恩的語言——那大約是在第一次教改之前,距今有八千多年了。”
八千年前,秘都崔斯特第一次毀滅,法師第一次被宣布為異端,教廷完成了第一次教改。而埃文的隊友們遠涉大陸北方,在星隕之地都做些什么?那之后,似乎再也沒有關于圣者的消息傳出。
遺憾的是,即便是大主教閣下也沒有更多情報了,這些記載年代已經太過久遠,若不是因為福音書是教廷重要的典籍資料,或許根本無法流傳至今。
☆、第29章
愉快的下午茶時間并不能持續太久,大主教凱爾·斯賓塞必須告辭離開了。
埃文向他告別時,獲贈了一張地圖,和一枚他的名帖。
這張紅色的名帖上有人工燙上去的鎏金戳記,教中有專人能夠分辨出戳記中代表的教區、地位、盟友等等,背面則是大主教手上權戒的印記。持有名帖,可以在傳道區內通行無阻,也代表是大主教的親密朋友,擁有諸多特權。
埃文雖是第一次見到這名主教,但對方卻似乎極為重視他。
也許確然如他所說,是歸燕、鳶尾和星辰的指引,也說不定。
圣騎士走出教堂,前往大主教的居所,見到了前不久把自己賣給凱爾的幾名士兵。
他們上身赤|裸,揮汗淋漓,正在后院中搬運幾根粗壯的原木。
見到埃文,他們極為吃驚,面面相覷了一陣子,終于有人叫道:“帕拉丁閣下?!”
埃文笑著點了點頭,挨個地打量他們——或許是多日里都要干活,又不缺乏食物,士兵們臉色都很是健康。
埃文看了一圈,嘆了一口氣道:“你們啊……”
他有些無奈,又有些心疼,想說他們的隊長考伯特擔心得多么憔悴,然而看著他們的眼睛,又感到極不忍心,只得又嘆了口氣。
士兵們支支吾吾,擠在埃文面前左挨右蹭的,時不時撓撓后腦勺、摸摸鼻子,活像一群等批評的大孩子。
埃文搖了搖頭,最終溫和地說道:“你們愿意跟我回去嗎?凱爾同意先放你們回家‘休假’。”
“我想回去!”埃文話音未落,就有人叫道。
幾個士兵互相看了幾眼,忽然有人臉上露出靦腆的表情說道:“那個……帕拉丁閣下,能不能等晚上再回去?今天的任務我們還沒做完呢……”
“大主教閣下給我們的待遇太好了……”有人小聲說,“我不能就這樣丟下東西跑了。”
埃文看向他們身后,他們正在搬運的圓木幾乎都有一人合抱的粗細,從庭院的東邊角落一路搬到西邊墻沿是一件頗費力氣的事情。幾個小伙子都渾身大汗,臉色發紅,看樣子每天干活都頗為充實。
埃文點了點頭:“知道負責做完工作是一件好事。你們當然可以繼續工作。等干完活,就趕緊回去吧,考伯特……很擔心你們。”
士兵們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中便有些濕潤。他們向埃文鞠躬,接著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
盡管一切起源于一場買賣,他們卻很樂意為凱爾·斯賓塞干活。
……
埃文心頭壓著的事情暫時一輕,他按照地圖找去圣殿騎士團的營地……那是兩間極為普通的大屋,相對而立,中間是一片平坦的校場。
此刻校場中零零落落,倒著幾個訓練用的木偶,還有兩把未開刃的騎士大劍。
埃文進去時,兩名馬童正在清掃校場,聽說他來尋找圣城監察長閣下,說道:“又一個!雨果閣下現在很忙,不隨意出來見客的。”
埃文將凱爾的名帖遞過去,馬童看了好一會兒,不太能辨清名帖上的戳記,不過卻知道背后的權戒是只有主教以上級別才有資格佩戴,便拿著名帖進去找圣城監察長。
在這期間,埃文四處張望,沒有見到這里有別的圣騎士的身影,心中暗忖:如果圣殿騎士團的體制還是像當初我們擬定的那樣,那圣城監察長該在領地巡視才對,隨他駐扎在這里的看情況也至少有幾名圣騎士,和數十名軍士……他們到這里來處理什么事?
須臾功夫,馬童從屋內走了出來,恭敬地將名帖遞回給埃文,領他進去。
埃文穿過兩間部屋,便看到一頂軍用帳篷,門前支著兩把騎士劍,帳篷頂上掛著圣殿騎士團的大旗——白底紅十字。這應當是行軍時的指揮官所在的帳篷。
埃文走進帳篷中,正看到圣城監察長科林·雨果將滿桌的書卷紙張收起。
接著雨果抬起頭來,露出一張堅毅果敢的面容,他的嘴唇上有一道傷疤,這使他平添了幾分威迫感。
他看到埃文撩帳而入,炯炯有神的雙眼盯著埃文,接著便露出了一個堪稱欣悅的笑容:“歡迎回來!我的兄弟!”
他的話語和表情,與外表截然不同,充滿熱情和活力,望向埃文的眼神自然地帶著關懷。
埃文忽然間找到了一絲熟悉的感覺,他站在圣殿騎士團的指揮營帳當中,受到騎士團的成員毫無隔閡的歡迎和接待,沒有別的什么東西能比這更親切了。
圣騎士們彼此作為戰友和兄弟,這條規矩是他親自訂下的。
距今一萬年了,這里依然沒有改變。只是世世代代,不知已經輪換過多少任大團長,多少位牧師和監察長,多少圣騎士和軍士們。
——今天有個一萬多歲的老兄弟回來了。
埃文莞爾地心想。
埃文微微一笑:“雨果閣下,容我先自我介紹,我是埃文·帕拉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