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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摘下墨鏡, 微微頷首, 主要是賀導帥。
本來不過是一次平常的客套,可惜粉絲們可不是這樣想的。
嗚嗚嗚嗚他夸他了, 林老師夸賀導了
太好了我知道他們倆一定很好啊啊啊啊,我感覺我要流淚了。
賀呈陵過來的時候就看見林深和楊荔和站在一起和圍觀群眾聊天。很湊巧, 林深穿了黑色的襯衫,楊荔和穿著黑色的吊帶蛋糕裙, 加上他自己的墨鏡濾鏡來看,兩個人站在一起分外和諧,就像是情侶裝呸。
賀呈陵想到這里就自己罵自己, 楊荔和二十出頭一個小姑娘, 林深是得多沒品才會老牛吃嫩草。
他將戴著的耳機摘了下來,剛剛唱到一半的《Wie geht glcklich》就這樣斷掉。
緊接著,在粉絲們的驚呼聲中,賀呈陵朝著看過來的林深露出了一個有些冷的笑容。
林深下意識地往這邊走過來,看著賀呈陵。對方被黑色漁夫帽扣住頭發, 戴著墨鏡,穿著檸檬黃色短t恤和七分褲。
鮮花著錦烈火烹油般的生動姿態。
呈陵,你也到了。
賀呈陵嗯。了一聲,將漁夫帽取下來,抓在手里發現沒地方放,直接送給離得最近的小姑娘扣在她頭上。
啊,呈陵哥哥,你要送給我啊?
是啊。賀呈陵對待女孩子向來有紳士且溫情的一面,此刻也是如此,我覺得你戴著比我戴著好看多了。而且你是第一個這么稱呼我的人,我覺得蠻新奇的。
真的嗎?謝謝呈陵哥哥。
林深從賀呈陵過來之后眼神幾乎沒有怎么從他身上移開過,那種專注度猶如實質,只要別人稍微注意,就一定能夠發現。
賀呈陵也因為這種目光轉過去微微抬頭跟他對視,怎么了?
沒怎么。林深笑,我也覺得這個稱呼不錯。
怎么?賀呈陵挑眉,你也打算這個叫我?
林深忽略了周邊女孩子們立刻變得興奮的眼睛,歪著頭笑了一下,呈陵
他說到這里,看到賀呈陵也變得更亮的眼睛,眼中劃過惡作劇得逞的神情。還是算了吧,我對你真的喊不出哥哥。
賀呈陵撇了撇嘴,呵,誰稀罕?
溫瓊姿是最后一個到的,她來之后就挪到賀呈陵身邊,小玲,你新電影男主角定了沒定?
賀呈陵聽到這個問題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林深,沒有,怎么了?
我就是問一問。溫瓊姿確實沒別的意思,不過是你這兩天選角聲勢浩大,從誰那兒都能聽到一嘴。
賀呈陵聽著這話嗤笑了一聲,多新鮮,我兩天看了八個試鏡,怎么就聲勢浩大了?當初莫辭光選角選了半個月沒著落直接從街上拉了一個的時候也沒人說他。
溫瓊姿覺得賀呈陵這會兒簡直是處于一種欠費狀態。兩條看八個不稀奇,稀奇的是你看完林深之后第二天又繼續挑了。這不是擺明了連林深都看不上嗎?原來說你們倆關系不和的人多,現在已經少了不少,這會兒又起來了。
節目錄制中的表現,還有法國的那組照片,其實都表現出兩人之間關系的緩和和親近,可是現在這么一鬧,倒是讓人說不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溫瓊姿的話將賀呈陵原本的逆反心理激發的更重。現在這狀態就像是所有人都覺得他捧著打磨好的稀世珍寶不要偏偏要去撿爛石頭不說還把珍寶扔地上踩了兩腳。可他就是要去撿石頭,打磨之后就算不成器他也認了。
就算是我看不上林深又能怎樣?沒了他我還拍不成戲了?
乖啊,溫瓊姿知道賀呈陵脾氣又上來了,您老人家怎么都可以,可是人家有嘴,你總不能不讓人家說吧。都怪我,我嘴欠,我以后不說了。
你還知道溫大腳。
上了飛機之后,林深和賀呈陵的位置理所當然的被安排在了一起,就在溫瓊姿和童辛然后面。
溫瓊姿剛才才一不小心惹了賀呈陵,這會兒擔心給他們倆人之間再添矛盾,看到旁邊的楊荔和已經戴上眼罩放倒。座椅開始睡覺之后,就打開手機靜音看劇,耳朵卻注意著后面的狀況。
不過她顯然是多慮了,林深根本不提任何和選角有關的話題,賀呈陵自己自然也不會再說,兩個人完完全全是兩相安好。
林深手里拿了一本書,已經看了一半,賀呈陵瞟了一眼,從弗洛倫蒂諾阿里薩的名字中確定了這本書為何。
《霍亂時期的愛情》?他對于加西亞馬爾克斯的書總是情有獨鐘。
對。林深合上書,側過頭來看他,如果你是費爾明娜,阿里薩和烏爾比諾,你會選擇誰?
賀呈陵沉默了一會兒,其實你應該知道,這個問題不會有什么答案。
會有的,林深道,只要你愿意給。
如果我是費爾明娜,只要我有所選擇,阿里薩和烏爾比諾,我一個人都不會選擇。平庸世俗的家庭生活以及一個出軌的丈夫,放蕩又堅貞的自我放逐以及深陷于自我感動的情人,說實話,我一個看不上。
賀呈陵伸出手,指著封面上那句話念了一遍。一個人能為愛等待多久?答案是五十一年九個月零四天。人類有史以來最偉大的愛情。
他用曲起的食指關節敲擊了一下硬皮的書面,發出輕微的悶響。
阿里薩在費爾明娜嫁給烏爾比諾之后立誓要為她永遠忠貞,可是和一個女人上床之后就發現情欲足以派遣這種思念而不得的寂寞,接下來的五十年,他一邊那般自以為是的愛慕她,甚至會高價買來她用過的鏡子睹物思人,可是另一邊他又和各種各樣的女人上床,放縱自己的欲望。烏爾比諾因為抓鸚鵡死了之后,他立刻拋棄自己的小情人兒去追求那份年輕時的悸動。這樣的愛情,偉大在哪里?
偉大在,每個人都陷入了盛大的自我感動中。
林深回答了賀呈陵的問題,阿里薩認可如果對維持永恒的愛情有益,床上無論做什么都不算不道德。的觀點,費爾明娜會在他們七十多歲做愛時擔心她被歲月摧殘的松弛的身體。沒有什么感動了別人的半個世紀的愛情,只有維持了半個世紀的自私自利的自我感動。
賀呈陵第一次在林深這里聽到了近乎于尖銳的評價,往常就算是他流露出放浪風流的姿態,也不會說出絕對到刻薄的話來,他就應該是穩妥的,平和的,不被任何事情激起一分情緒,沒人知道哪些才是真情流露。而不是像現在,將一本書的主旨拿出來批判。
不過他卻很高興,這是第一個跟他想法相似的人,同一觀點的交流雖然缺少針鋒相對的刺激,卻有種理所當然的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