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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七對蘇妄言這個人心懷很多疑惑,為了試探他對阿楚有多大的危險(xiǎn),她點(diǎn)頭道:“好。”
蘇妄言給人的感覺從來是溫靜如水,內(nèi)泛波瀾,從他的棋藝便可看出,他下手穩(wěn)準(zhǔn)狠,以退為進(jìn),卻從不遺漏取得上風(fēng)的機(jī)會。
沐七按下一顆白子,開玩笑地說道:“妄言兄真是神秘,我走到哪里都能看到你手下的商鋪,如今方知,你還是一位年輕有為不畏權(quán)貴的清官,真讓人敬佩不已。”
“那些商鋪不過是承蒙祖上的家產(chǎn)罷了,區(qū)區(qū)小成,不值一提。”蘇妄言的語氣云淡風(fēng)輕,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捻起黑子,牢牢將白子圍困住。
“妄言兄的家業(yè)如此巨大,不知是大歷國哪個有名望的氏族?”沐七試探著開口。
蘇妄言的手一頓,臉上的笑意消失了片刻,又勾起唇角道:“在下的家族后來因變故而家道中落,僅留下些地產(chǎn)而已,這些都是過去的事了。”
他沒有說,他們蘇家上下六百七十一口人在十幾年前的一場冤案中被滿門抄斬,而他身負(fù)血海深仇活了下來。
蘇家淪喪的家業(yè)都被蘇妄言一一奪了回來,而他現(xiàn)在來到朝中,就是為了給蘇家報(bào)仇!
沐七知道他的身世定有問題,蘇妄言越是不言,就越是說明其中有名堂。
她捏著棋子左右思量了一會兒,忽然,船身晃了晃,她的手無意間與蘇妄言的手碰在一起……
咣!
楚云暮手中的空茶盞落在了地上,確切地說,是將甲板砸出了個窟窿……
沐七迅速抽回手,想回頭看看阿楚是不是氣急了,卻害怕因此暴露他的身份,只是面無驚色地笑道:“我素來極少乘船,不想還有這般情況。”
蘇妄言有些僵硬地收回方才被她觸碰過的右手,垂著眸子道:“乘船比陸上不穩(wěn)一些,郡主小心了。”
“稟報(bào)大人!”一個武官行禮道。
“何事?”
“啟稟大人、郡主,前面被巨石阻攔,我們的船無法駛過去,我們是否要調(diào)頭回去?”武官道。
蘇妄言抬頭打量兩岸,山勢層巒疊嶂,盡是陡峭崖,想要轉(zhuǎn)乘陸路根本不可能。
而天色將晚,船隊(duì)若要原路返回,必須要逆流行進(jìn),且路過一處盜賊出沒的路段,很可能遇到危險(xiǎn)……
“原路返回。”蘇妄言回身道。
現(xiàn)在所處的地勢對他們極為不利,若是遇到突襲,他們將會三面受阻,后果不堪設(shè)想!
楚云暮的手指扣著欄桿,一副看熱鬧的好架勢,他倒要看看這小子有幾分能耐。
趁大家忙起來的時候,沐七朝楚云暮擠了擠眼睛,示意他跟隨自己來。
沐七拉著他來到船后的角落,手里忽然多了一個狹長的盒子。
“小妖精,你是按耐不住性子,想找為夫春風(fēng)暗度么?”楚云暮拖著長音道。
“沒錯!”沐七踮起腳尖,鄭重其事地在楚云暮的唇上印下一吻,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阿楚,生辰快樂!”
楚云暮的身子微微一震……
“阿楚,我不在乎你的過去,我要的是長久陪伴你身旁的將來。這是我為你度過的第一個生辰,以后的每一個生辰我都會陪在你身邊。”沐七大刺刺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楚云暮靜靜望著面前的人兒,她的眸光泛著淡淡微光,如同明亮的夜星。
自從她出現(xiàn)后,他的心便在不知不覺間被她照亮了。
他在的時候,她在他面前哭過、怒過、撒嬌過……
他不在的時候,她比誰都堅(jiān)強(qiáng)。
楚云暮把沐七輕輕攬入懷中,淡淡道:“別動,讓我抱你一會兒。”
沐七抓緊盒子的手有些不方便,她準(zhǔn)備把盒子拿上來交給他,誰料船身一個劇烈晃動,她的手一松——
劍盒落進(jìn)了江水里!
“不好!”沐七看到盒子沒入水中,心里一沉,顧不上其他的,跳上欄桿猛地躍入水中……
那是她第一次鍛造的劍,也是她要送給阿楚的生辰禮物!
她深吸一口氣向水下探去,冰冷的江水浸透了她的衣襟。
侍衛(wèi)們發(fā)現(xiàn)了有人落水,仔細(xì)一看,竟是臻陽郡主!
“蘇大人,不好了!郡主落進(jìn)水里了!”
蘇妄言眸子一緊,正看到江面上下沉一抹幽紫,她有危險(xiǎn)!
“快,下去救人!”蘇妄言攥緊了拳頭吩咐道。
突然,一抹黑色的身影躍入水中,此人正是尚書令‘楚扶風(fēng)’。
沐七在漆深的江水里拼命下潛,終于抓到了劍盒,就在此時,她的腦中一亮!
前方的江水有微弱的幽光透過來,看來攔路的巨石并非自江底天然形成的,而是被人故意設(shè)置在此攔路所用。
如此一來,只要想辦法擊碎巨石,它自然會沉入江水中,船也就能順利通過了!
她抱著劍盒向上游去,卻忽然被人拉住了腳裸——水下有人!
情急之下,沐七拔出腰間的踏雪劍,可更多黑影朝她襲來,水下根本沒有空氣,強(qiáng)大的窒息感突如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