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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白曛領著江沉閣推門進入屋內,屋內布置簡潔明了, 三面墻壁都是擺放著厚厚書卷的書架, 藏書極多,纖塵不染, 竹窗下支了一張休息用的小榻,此時倒是派上用場。
“躺下。”
江沉閣乖巧躺下。
“脫衣服。”白曛說完就在一旁的抽屜準備待會用到的工具。
江沉閣愣了一下,隨后手指解開衣裳的系帶, 衣衫一件又一件褪下, 直至最后一層褻衣, 沒有猶豫,拉開衣襟。
“這樣可以么……”
白曛抱著滿滿當當的針具尋聲看去, 只見陽光透過竹窗的窗欞被切割成碎影,好似點點星光,灑在她雪白的背上,一根紅線系成結橫在潔白處, 仿佛在誘惑人拆禮物一般去解開。
江沉閣看不見, 白曛的喉結上下微微滑動。
白曛極力克制自己, 在他的引導下,江沉閣趴在小榻上,他手中動作不停,一根又一根淬著靈力的銀針刺下。
一個時辰后,白曛行針結束,他收拾好便向外走去,“每日需要銀針刺穴,三日后便能氣血通暢。”
江沉閣披上衣物,“謝謝——”她頓了一下,是因為不知道他的名諱,“謝謝道君。”
此后三日,江沉閣吃住都在這一方小屋,她也不是白吃白喝,會主動去后山摘野果和打野兔,做好后猛然想起他會不會已經辟谷,根本不用食這些。
江沉閣端著盤子就要溜,不想白曛趕在她溜之前,夾了一個烤兔腿往嘴里送,眼睛卻還盯在大大小小的藥瓶上,鮮嫩肥美的兔肉在口腔里汁水炸裂,非凡不干,還有一種獨特的煙熏風味。
想不到她的手藝竟這般好。
“不錯。”白曛夸道。
江沉閣順水推舟放下一整盤切好碼整齊的兔肉,默默走了。
師姐說的沒錯,要想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必須先想辦法抓住他的胃。
白曛抬眸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復又投身在藥理研究之中。
三日很快過去,行完最后一次針,江沉閣體內的瘀傷已經完全疏通,她再也沒有留下去的理由。
江沉閣穿好衣裳思了思。
白曛收拾針具比往日慢了些,沒有立刻離開,將理了兩遍的針具重新放回針袋中,第三遍理清后,他才將針袋放回藥屜。
“多謝道君,敢問藥費幾何?”
他笑道:“我不收錢,當然你想給也可。”伸出一根手指,“一塊上品靈璧。”
江沉閣咋舌,把她賣了都換不來一塊上品靈璧。
似只是逗弄她,白曛收了笑,復又從靈識空間取出藥簍背在單肩上,舉步朝外走去,淡淡留下一句:“不送。”
白曛去后山采藥,江沉閣在小屋等到日落西山也不見他來,也只身離開。
植株茂密,嵐煙繚繞,江沉閣頗廢了些力氣,才找到煙蘿留下的靈力印記。
她尋著印記,又回到了之前的小山丘上。
這里離白曛的茅屋不遠,遠眺還能見到山腳下的一點棕黑,正是茅屋的所在,對于目力極好的修士就更不算什么了。
頭上的樹葉晃動,窸窸窣窣地掉下翠綠色的葉片與折斷的小枝椏。
樹梢躍下一個人影,正是煙蘿,她還來不及撣開沾染的樹葉,就迫不及待地問:“如何?可是尋到解藥了?”
一說到解藥,江沉閣面露難色,只得將她這三日的情況簡明扼要說清:“他幫我治好了傷,也沒收我的靈璧,師姐他人這么好,我們不如直接道清原委,上門求藥。”
“不可,師尊中的毒正好出自藥宗毒門,在未查明之前,貿然上門求藥說不定會適得其反,你怎么知道他們給的是解藥還是更毒的藥?師妹,你是我合歡宗近百年都難出的美貌,只要你想,這世上就沒有誰是你誘惑不了的。”
“可他整日除了炮制藥材就是看醫書,我在他眼里怕是連山間最普通的藥草都比不上。”
“師尊教過你的,攻心為上。我方才收到師門傳來的訊息,說是找到了法子暫時壓制住師尊的毒,給我們爭取了不少時間,解藥可徐徐圖之。”
江沉閣還想說什么,看到煙蘿堅決的眼神便訥訥改口道:“是,師姐我明白了……”
她一路走到山丘后方,這里的坡度更陡,她思量了幾息,終是閉眼跳了下去。
“師妹!”煙蘿大驚,看江沉閣跟個雪球一樣骨碌碌滾下去,她心口一緊,身形猶如鴻雁躍下。
江沉閣只覺天旋地轉,驟然被一股力道拉住止住繼續下落的趨勢,癱在草坡上,頓覺全身上下無一處不是疼的,尤其是右腳腳踝傳來的陣陣疼痛,讓她忍不住抽氣。
被煙蘿坐扶起來,只聽煙蘿師姐充滿怒氣的聲音在耳邊吼道:“你這是做什么!若真的有難處和師姐說就是了,何故跳下來——”
江沉閣緩了緩疼,眼角含淚笑著對她道:“師姐,我跳下來是為了師尊的解藥。藥宗弟子洞若觀火,我若想再接近他,裝病定會被識破。”
“你是說苦肉計……?”
江沉閣重重點頭,“嗯。”在煙蘿的攙扶下,她艱難地站起,跛腳緩慢離開。
她又回到白曛的小屋,屋中空無一人,她只好坐在屋中僅有的一方小桌前,等他回來。
等得累了就趴在桌上小憩,直到月上中天,迷迷糊糊中竟覺得燥熱得很,似乎渾身上下都在巖漿里滾過一遍。
江沉閣夜里發熱,意識混沌,摔在地上。
清晨,碧色衣裳的少年背著滿載的藥簍歸來,在踏進院門的一瞬,他動作猛然一滯,放下藥簍,疾步走入屋內。
江沉閣醒來時發現自己不在小桌旁,而是規整地躺在榻上,之前摔落山丘的草葉泥土都被收拾干凈,就連受傷的腳腕都被厚厚的白紗布包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