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天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經(jīng)過這般鬧騰,也有不少人更加好奇她賣的“織夢”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值得上一塊中品靈璧。
人們交頭接耳,江沉閣依舊沒有開張,閑言碎語看熱鬧的人將要散去時,從人群中擠進來一個文弱書生。
他文弱得手無縛雞之力,是剛剛街邊賣字畫的書生,穿著洗得泛白、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布衣長衫,抖動袖口,從袖中落下幾百塊若碎石一樣的下品靈石和幾串銅錢,直到再也抖不出錢財,他才頂著一張面黃肌瘦的臉說:“我沒有中品靈璧,但這里是我全部的身家了。你會織夢,能不能讓我夢見我病逝的夫人,我很想她。”
已有行人暗自嘀咕這人真傻,拿上全部身家去買什么摸不著邊的織夢,到底是夢一場,夢醒一切都是虛無,那么多的錢買什么不比做夢強?
江沉閣素手拂過,靈璧眨眼不見,盡數(shù)納入她的靈識空間,只剩下幾串銅錢沒有碰。
書生被紛紛議論所影響,越發(fā)抬不起頭,但他著實想念病逝的妻子,沒有她,自己活得生不如死,若散盡家財換與她相見一面也是好的。
見靈璧被收下,還心善地留下銅錢,書生連連致謝:“謝謝,謝謝你……”
他倏地抬頭,江沉閣不知何時掀開了幕籬黑紗,但也僅僅只有他能看見,書生望進那深邃的眼眸,霎時沒了聲音,愣在原地。
眾人面面相覷,怎么回事?不是做買賣嗎?怎么只見她動了動手,掀開幕籬,那書生就沒有動靜了?
忽然,那書生臉上的呆滯被歡欣的表情所取代,他嘴里喃喃念著,“靈蘭,靈蘭,我好想你,我終于又見到你了。”
眾人震驚,夢已經(jīng)織好了?見那書生嘴里仍舊念叨著什么,你等等我,我收拾好書畫攤,我們就一起回家,你好久沒有做飯給我吃了……
書生離開時的神情仿佛像是得到了人生最好的禮物,歡欣喜悅,沒有半點夢游的樣子,好似他看見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有人回過味來,紛紛也掏出身上所有的錢財,也不管夠不夠一塊中品靈璧,皆堆在江沉閣面前,也要她給自己織一個夢,想看看到底是不是那么神奇。
旁邊大胡子的礦石攤早被擠翻了,龜龜,那么多錢,他今天是要發(fā)了啊。
不遠處,寬闊的街道上聽著一輛水晶鸞車,只見拉車的是三只鸞鳥,分別呈青色、紅色、白色,它們扇動翅膀,車輪虛虛地懸浮在地面,鸞車由水晶制成,流光溢彩晃人眼,四周以輕紗帳幔圍住,風起時仙氣繚繞,路上行人見之都避開,生怕沖撞到里面的貴人,那派頭竟比藥宗的毒門長老還大。
“前方何事?”鸞車里傳出的男子聲音如玉珠墜盤,泠泠悅耳。
隨鸞車而行的侍從放出神識,不過瞬息后便稟報,“好像是前方街角有人做“織夢”的買賣,引得百姓爭相購買。”頓了頓,那紫衣侍從繼續(xù)說道,“還挺有意思的,只聽聞攝魂術能使人喪失神志,形同提線木偶,不曾見過能給人造出美夢的幻術,看那心滿意足離開的書生想必已經(jīng)見到想見的人,依舊自主地走動,不似被攝魂的人。”
“你說,那人能讓人見到想見的人?”馬車里的人問道。
“呃,是的,帝……公子想試一試否?”
江沉閣面對一下子蜂擁而上的顧客,正打算挑幾個出價最高的來織夢。給人編織夢境委實消耗精力,她并不打算將所有的錢財都納入口袋,有的事情點到即止便可。
她正要收下一塊中品靈璧,不想一塊藍綠色的玉石從天而降,看清的人皆屏息不敢出聲,后面爭先擁擠的人見前面的人忽然沒了動靜也跟著噤聲。
嘶——是誰出手如此闊綽,竟是一塊比上品靈璧還稀有的極品靈璧,極品靈璧一般不會當作貨幣流通,只會用來汲取其中的天然靈氣,以助修為。
“我們公子請你前去織夢。”人群散開,就見一個腰間佩刀的紫衣修士,烏發(fā)用紅繩扎成一捆高束在腦袋上,雖然用的是“請”字,但他手隨時搭在刀柄上,若有一個“不”字就要抽刀。
……她就說自己不會這么太平地賺錢,總要起些波折,此人她雖然還未交手,但已知其境界深厚,如今這個敏感時期,最好還是不要招惹。
黑紗幕籬點了點頭,江沉閣起身,被紫衣修士引至水晶鸞車前。
這派頭連見識廣泛的江沉閣也不禁暗嘆,她正要伸手去撩開車簾,手還未觸及,就被刀身攔住,如果她沒有及時縮手,鐵定要被斷腕。
“做什么!”紫衣修士喝道。
“我看不見你們公子,怎么織夢?”語氣驟冷,若不是為了錢,她才不受這副氣,可他們給的實在太多了。
闊刀轉了圈,欻地插回刀鞘,紫衣修士問:“難道看不見公子你就沒辦法織夢?誰知道你是不是江湖騙子,用的一些不堪入目的迷藥禁術。”
這時,水晶鸞車之后一輛金翼馬車被迫停下,因為前面的車和越來越多圍觀的人擋住了去路。
“長老,我這就去開路。”前來的正是藥宗,那綠衣修士著急趕路,又見道路被堵,氣不打一出來。
然而,他正要前去開路時,卻聽到馬車內(nèi)的長老傳音道:“等等,先看一看。”
毒門長老見攔路的人中有那曾關注過自己的黑裙女子,興致上來打算靜觀其變。
“行有行規(guī),你若不信,這單子我也不接。”居然敢說她合歡宗的高級秘術是不堪入目的禁術!
摸了摸手中的極品靈璧,可惜還沒捂熱就要還回去。
“姜堯,讓她進來。”鸞車內(nèi)傳出聲音。
紫衣修士名叫姜堯,見里面的貴人都同意她進去,自己也不好再阻攔,向江沉閣掀開半截門簾,“請。”
經(jīng)過姜堯時,江沉閣裝作不小心踩了他一腳,直把他踩得齜牙咧嘴。
鸞車寬廣,她根本不用彎腰,微微低頭就進入,看見馬車內(nèi)的人瞬時恍惚。
他端坐在柔軟的白毯鋪成的座位上,面前擺著小幾,小幾上的香爐香煙裊繞,周圍還有些瓜果糕點。
一頭不同尋常的棕色頭發(fā),在陽光穿過紗幔的窺探下呈現(xiàn)出淡淡的金色,眼睛是與發(fā)色相同的棕褐色,恍若琥珀,歷經(jīng)千年神秘而深邃,肌膚細膩如薄胎瓷,連女子看了都要自愧不如,明明是艷陽高照的天氣,他依然著朱紅披風,里面是荼白絲繡的高領長衫,除了露出一張臉外,穿得嚴嚴實實,連一雙手都戴著皮質手套。
他單手支著太陽穴,見江沉閣久久不動,收回支撐的手臂,挺直脖頸,頭上的金冠兩側垂下的紅帶,紅帶末梢綴著青金石磨制的珠子,微微晃動,眼深似海,有些不耐又期望地說:“怎么?為什么還不織夢?”
江沉閣無比慶幸自己有先見之明,提前戴上幕籬,遮住失神的神情。
她深吸一口氣,盡量穩(wěn)住陣腳,“你想做一個怎樣的夢?是有無窮無盡的財富,還是周圍環(huán)繞著絕世美人,亦或是擁有至高無上的生殺大權……”
“我想見一個人,很久沒見的故人。”
他堅決不容動搖的態(tài)度,將她未說出口的話打斷。江沉閣幕籬后的唇角微微勾起,自嘲地想,是啊,三千年過去了,想必他如今已經(jīng)是整個滄云十三州的帝君,方才說的那些他又有什么得不到的呢?
若不是他眼中的不耐,加上知道他想見的人是誰,江沉閣幾乎懷疑自己要被他認出來。
沉了沉心,她故作遺憾地說:“很抱歉,我不能為公子織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