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臣高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吾翠芝年三十還盼不來張強,哪還有心思張羅年夜飯,連餃子皮都懶得搟,老張氣的吹胡子瞪眼,大罵:“白眼兒狼!年三十還害的他老子這么寒磣!”
吾翠芝抹了眼淚說:“都怪你要把他送去上海,這下倒好了,姓舒的狐貍精,把你兒子的魂兒都勾沒了!年前電話里吵了一架,他還真喪良心的,不回來過年了!”
老張滿臉黑線:“你這人,刀子嘴豆腐心,當初就不該把話說的那么絕。強子什么脾氣,還不是和你如出一轍?你越激他,他越是和你對著干,舒北北那姑娘除了家世有點瑕疵,也挺優秀的,年輕人自由戀愛,你老去摻和干什么。”
“瑕疵?說得輕巧!那是瑕疵嗎,那叫污點!她爸爸礦難那會兒死了多少人啊?她爸手上沾著那么多條人命,這輩子能不能出來都不知道,聽說她媽還是個破鞋,在外頭搞七捻三的不知道睡了多少個男人,這樣的家庭能出來什么好根苗兒?這樣的女人要是進了咱們家的門,強子將來進大單位,頭一個政審就不過關!不僅連累了強子,那下一代都要累及池魚。”
吾翠芝連珠炮語,轟得老張一個腦袋有兩個大,實在說不過她,老張只好嘆氣問:“那咱們這年夜飯還吃不吃了?”
吾翠芝賭氣說:“不吃!”
兒子都要被狐貍精拐跑了,他還有心思擱這想年夜飯呢!
老張也怒了,抬起屁股,抓了衣架上的油氈帽就準備出門。
“你上哪兒去!”吾翠芝把袖子一橫,緊張的擦去墜珠似的眼淚。
“上外頭,吃野食兒!”家里沒吃的,還不許他去外面填肚子了?!
吾翠芝一頭拱在他肚子上,“小的不回來,老的也要出去野,你們兩個姓張的,存心是讓我這日子過不下去!”
老張被她牛似的拱到墻上,哎喲叫了一聲,“姑奶奶,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你這么折騰。你更年期我理解,但孩子的事,咱們能不能不插手了?強子也二十幾了,你還當他是三歲孩子,什么事情都要替他把著,牲口被套了繩子牽著,還有解套喘氣的時候,你別把孩子逼得太急了,小心孩子走上不歸路……”
吾翠芝聽他這么說,心里也有些害怕,可孩子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總不能見著孩子往那死胡同里鉆,執迷不悟吧!
“那你說,怎么整……?”
老張:“你真不放心,咱倆就上上海去看看,強子就住我同學公司的宿舍里頭。回頭我們再請舒北北吃個飯,會一會這姑娘。她要是真有心要和咱們強子處,人品過得去,咱們也就別挑三揀四的了,自己的兒子,自己心里要有把秤,強子有幾斤幾兩,畢業到現在,你不是心里沒數。”
吾翠芝:“那你現在就去買票,明天我就要去上海。”
老張:“姑奶奶,年三十,上哪買票去!”
吾翠芝:“不管,年三十,車站也得有人值班。”
老張:……
老張被吾翠芝攛掇著去火車站售票大廳,實在是被她鬧的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蹬上自行車,吭哧吭哧地出了門。
單琮容的麻油還沒送回家,剛要開鎖進去,就看見隔壁老張苦著一張倭瓜臉,蹬著自行車,向他迎面駛來。
“張老師,你也買麻油去啊?”單琮容晃了晃手里的麻油瓶。
“去上海!”老張路過單家門院,頭也不回地騎走了。
單琮容差點把眼鏡給跌到地心去,就這?騎自行車,去上海?沒瘋吧!
進了屋,單琮容在門口墊子上,跺了跺鞋底的灰,和正在擺菜的段汁桃說:“你老相好要去上海了啊?”
段汁桃嚇了一跳,心想自己什么時候有了老相好,除了董學成,她前半生也沒什么桃色事件啊?
“我進門的時候,老張風風火火的踩著自行車,說是要去上海。”
哦,老相好說的是吾翠芝,吾大姐。
“年三十,強子沒回來?”張家在上海沒親沒故的,除了張強在那,實在也找不出什么理由,讓老兩口年三十還趕著去上海。
單琮容把麻油瓶遞到段汁桃手里:“你去問問你老相好不就知道了?”
老相好老相好,她又不老,不能叫小相好嗎?
段汁桃瞪他一眼:“我還要把我老相好請到家里來吃飯呢!”轉頭去喊單星回:“星回,你去喊喊你吾大姨,問她家里開火沒有。年三十的,不該置氣,他們家要是沒開火,就喊她上我們這來。”
單星回湊在矮腳爐邊上,盯著碳烤羊排,半生半熟,外面都快烤焦了,里邊卻還滋滋啦啦的往外冒血水,不禁懷疑這幾根烤羊排是不是快廢了:“媽,你這羊排能行嗎?”
年底,段汁桃女士的單位分了小半扇羊排,這可樂壞她了。原以為自己見習期還沒結束,單位年底福利輪不上自己,沒想到和正式員工發的是一樣的,有一桶豆油、五斤面粉、二十斤大米、一扇仔排、一扇羊排、三斤五花肉,另外還有書卡和年底紅包。
于是段女士突發奇想,準備在年夜飯上整一道硬菜——碳烤羊排。
紅燒仔排段汁桃在行,但偶爾也想嘗試一點新花樣。耐心的架起爐子、起了碳火,沒成想碳烤羊排馬上就要變成翻車羊排了。
吾翠芝進門的時候,恰是段汁桃跟烤爐上的羊排大眼瞪小眼暗中較勁的時刻,這場人羊大戰,最終還是她敗下陣來,于是正準備撤了爐子,及時扼腕,把碳烤羊排改成高壓鍋燉煮。
“噯我的傻桃兒,你這羊排宰的那么大坨,爐子又燒這么旺,好歹也把羊排上鍋燉冒氣兒了,再取出來烤呀!光這么生烤可不行,外頭焦了,里頭可還是生的。”
段汁桃雙眼迷茫的抬頭去看吾翠芝,只見她墩實的身軀,在黃昏半明半暗的光線里,顯得越發踏實可靠。
唔,胖胖的吾大姐,果然很懂吃,一個人胖,總是有點緣由的。
吾翠芝進門就上手,一點也不見外,把段汁桃推到邊上,喊她去拌涼菜,自己端著烤網,鉆進廚房去搶救烤羊排。
段汁桃揀了單琮容打回來的麻油,隨后也鉆進廚房。
一邊往拌了一半的豬耳朵里倒麻油,一邊問道:“我家老單剛剛在門口碰上了你家老張,聽他說這是要去上海啊?”
吾翠芝:“我喊他去火車站買票。”
段汁桃肩膀搡了搡她:“你想強子了?”
吾翠芝點頭又搖頭:“哪里是想他,是實在放心不下。他去上海,我心里原本成算他在那里工作穩當了,回來就上陳淼家說親,好賴畢竟有個工作,老丈人家要是問起來,在上海也沒那么容易打聽到虛實,正好搪塞過去。后來你也知道,強子這死小子,自己把陳淼給撂了。”
段汁桃聽這話,已經猜到了一二分,便問:“強子和姓舒的那個丫頭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