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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歲進和單星回走開了好遠一段路,她才后知后覺的想起來說:“啊,他應該就是徐阿姨單位的那個小馬,上回的手抄報作業,還是徐阿姨讓他他幫我畫的!”
單星回哂笑一聲,“那他一定很愛放屁。”
沈歲進維護道:“人家愛不愛放屁,也不礙著你什么啊?這人不錯,大老遠的還給我送傘。”
單星回翻了個白眼,無情的嘲弄:“姓馬,愛放屁,且成精,馬屁精!”
“……”
沈歲進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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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星回捧著一大束粉玫瑰,笨重的像一個抱蛋的老母雞,漆黑的兩個眼珠子從粉色的重重疊影后面露出來,回到操場上的座位,班級里有人打趣他——
“這是給咱們沈公主送的吧?”
單星回飛斜過去一個冷峭的眼神:“別誤會,沈歲進家里人給她訂的。”
大家笑得此地無銀三百兩:“單星回你就嘴硬吧!”
單星回聳聳肩:“愛信不信。”
陸威這時候從主席臺的地下室鉆了出來,看見單星回大老遠就喊他:“星回、星回,你過來!”
單星回屁股還沒在椅子上坐熱,又被喊起來:“你們倆祖宗,就不能讓我歇口氣嗎?”
陸威急眼說:“沈歲進說不唱了!”
單星回愣了一下,怪道:“她又鬧哪門子的大小姐脾氣?臺子都搭好了,她這是臨陣脫逃撂挑子啊?!”
單星回從座位上起來,不忘給陸威捎帶過去一瓶礦泉水,大步流星地邁步向陸威走去,凌空把礦泉水往他懷里一丟。
陸威單手在半空抓住礦泉水,擰開瓶蓋,大口大口地仰脖子灌下去,喉嚨發出咕嘟咕嘟的響聲:“誰知道她又哪根筋搭錯了,我幫她拿外套,她去女廁所上個了廁所回來,臉色就很陰沉,水泥灰都比她的臉要好看。”
單星回覺得陸威神經大條,女廁所里是非多,這不是從古貫今的真理嗎。
定睛一看,陸威的手上果然搭著沈歲進的白色羽絨服。
“人呢?”單星回問。
“還在地下室的化妝間里。”陸威指了指遠處的主席臺。
單星回示意他把沈歲進的外套遞過來,“你先去排練吧,我去哄哄沈歲進,哄得回來接著唱,哄不回來,今晚就全靠你的街舞給我們爭口氣。”
陸威把羽絨服塞到他手上,擠眉弄眼的說:“你可悠著點啊,這是往火山口懟炸藥,一點就著,別怪我沒提醒你。”
單星回啐他:“心機婊,你不懟喊我去懟,把我往火坑里推。得了,你趕緊去吧,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陸威大有目送壯士英勇就義的悲壯之情,目含熱淚的喚他:“誰叫你是大‘單’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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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沈歲進的時候,沈歲進正窩在化妝間的舊沙發上,雙手抱膝把臉埋在膝蓋里。
單星回的心咯噔了一下,從來沒見過沈歲進這副委屈落寞的模樣,心里一時不是滋味。平時大院里驕傲不可一世的公主,從來都只在云端被眾星捧月地笑著,他下意識的不愿意看見她難過的時刻。
好像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犯起了別扭,似乎在抗議:沈歲進怎么能低落呢?她天生就該被寵著,天生就該一直沒心沒肺地笑!
單星回壓制住內心的心疼,裝作嘴賤的說:“喲,咱們大小姐真是可以,外頭人都擠瘋了,您還有專屬的化妝間呢?”
沈歲進的身形明顯頓顫了一下,卻沒有抬起頭,反而把臉埋得更深了。
單星回無奈的走到她邊上坐了下來。
這沙發估計是某個校領導辦公室退休下來的幾十年老古董,原本醬紅色的皮,掉的跟得了牛皮癬似的,禿一塊紅一塊,里頭的彈簧也得了骨質疏松壞的不輕,單星回的重量壓下來,沙發的一角一下就軟塌下去。
沈歲進的重心一下被陷下去的沙發帶歪了,不得不抬起頭來,手掌撐著單星回的肩膀,勉強維持住剛剛的姿勢。
剛穩住重心,眼見著她又要把頭埋下去,單星回眼疾手快的把她的下巴抄了起來,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臉端詳。
沈歲進倔強地把頭別到一邊不和他對視。
注意到她眼下兩道淺淺半干的淚痕,明顯是哭過了,單星回擰起了眉毛,也沒心思和她開玩笑了,嚴肅的問:“怎么了?”
沈歲進還是不說話。
單星回煩躁的說:“說話,你再不說話,我沖女廁所問了啊!”
沈歲進賞了他一個白眼,咬著下唇欲言又止,喉嚨滾了兩下,才開口:“也沒什么。”
沒什么你能哭?
單星回認識她這么久,可從沒見她這樣委屈哭過,就連剛認識她,她媽剛沒了的那會,沈歲進都沒把眼淚流得這么憋屈。
“你在這等著。”單星回捏起拳頭,起身就要去女廁所,看看到底是哪個長舌婦在沈歲進面前嚼舌根了。
“你瘋了!”沈歲進趕緊扯住他的袖子,把他重新拉回沙發上。
“什么破沙發!”單星回低罵一聲。
經過被沈歲進這么猛一拉坐上去,沙發徹底歇菜了,彈簧從破掉的一層布里徹底捅了出來,扎到了單星回的大腿。
沈歲進沒想到會傷到他,愣了一下,不過看著單星回莫名其妙被扎了一下,覺得有些滑稽,忍不住破涕為笑。
單星回被彈簧彈扎了一下,痛得倒吸一口涼氣,回頭仰起脖子,沖沈歲進齜牙咧嘴:“笑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