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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真是奇了,咖啡店怎么會有二鍋頭?
莫不是自己剛剛得罪了對面這位——部隊家屬院出身的大姑娘,她打算就著一杯烈性的二鍋頭,壯壯膽,當(dāng)場就把他給撂倒,摁在地上暴揍吧?
沈海森好多年沒干過架了。
以前上學(xué)的時候,倒是經(jīng)常和社會上的小混混打。
輸贏都有,這么多年過去了,也不記得當(dāng)初使的都是些什么招式了,一會真打起來,不知道自己三腳貓的花拳繡腿還能不能派上用場。
下一秒,徐慧蘭就徹底打消了他的顧慮,誠懇的說道:“既然你不想結(jié)婚,我也不想結(jié)婚,那咱們就把這婚結(jié)了吧。”
這話說的,好像和——你是負極、我是負極,咱們負負得正,修成正果一樣。
不對啊?
兩個都不想結(jié)婚的人,邏輯的盡頭,怎么就變成了——咱們把這婚結(jié)了?
難道不應(yīng)該是,咱們都不想結(jié)婚,那就一拍兩散,今晚到此為止,各回各家找各媽吧!
還沒等沈海森回過味來,徐慧蘭就直白的說:“我也不瞞你說,再過兩個月,我馬上三十周歲了。我爸媽和我哥嫂,嫌我丟人,一把年紀賴在家里頭。可我單位也有宿舍,我說單獨搬出去,自己自立門戶,他們又不允許,非得盯著我把婚結(jié)了,他們才覺得走得出去做人。我爸和我媽給我下最后通牒了,三十歲前,這兩個月里,阿貓阿狗,是個男的,我都得把自己嫁出去。”徐慧蘭說這話時,不屑的語氣,是從鼻腔里哼捏出來的。
沈海森被這一通劈頭蓋臉的話,澆了個醍醐灌頂。
所以,她的意思是——
她也不想結(jié)婚,并且可以接受形式婚姻?
沈海森也不是沒想過隨便找個人結(jié)婚,把家里人糊弄過去。
可大姐沈海萍給他張羅的相親對象,不僅都是正經(jīng)頭婚的小姑娘,而且家里頭,哪戶沒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想要找個志同道合的人,把結(jié)婚這事糊弄過去,可比登天還難!
人家好好的頭婚姑娘,只要不是精神有疾病,誰也犯不著和一個死了老婆的鰥夫攪和到一起,過著有名無實的婚姻生活啊?
這讓黃花大姑娘給他守活寡,也沒什么區(qū)別了。
所以說……這徐慧蘭,腦子恐怕出問題了?
沈海森眸色深沉,開始認真且仔細地打量對面的徐慧蘭。
今天她穿著一套乳白色的套裝,上衣是熨燙整齊的開領(lǐng)西裝,下身套著微喇的職業(yè)褲,倒不像精心打扮過的,而像是平時上班就這么穿。
素顏朝天,連化個妝,稍微顯示她對這場相親的重視都沒有。
好在那張嚴肅的臉,骨相出奇的挺拔,鼻子直挺,顴骨平整但有點微微的高。
眉眼不算溫和,卻透著女性氣質(zhì)里,少有的勇毅與果敢。整個人,渾身散發(fā)著英氣十足的韻味來,就差把腦門都醒目的刻上幾個大字——我是女領(lǐng)導(dǎo)。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個精神出了問題的女同志。
既然不是腦子那方面有問題,那徐慧蘭說的這番話,可能真就是她內(nèi)心的真實寫照。
沈海森試探性的開口說:“你……愿意接受……假結(jié)婚?”
徐慧蘭面上波平無奇的點了點頭:“而且往后你也不能干擾我的私生活,自然,我也不會管制你的感情生活。咱們丑話說在前頭,除了生活在一個屋檐下,咱們財務(wù)和其他任何東西都分開過,頂多也就算室友吧。”
她想起來他還有個上初中的女兒,眼神里凌厲的光,稍稍緩和了一下,說:“聽說你還有個女兒,如果我和你結(jié)婚,我怎么著也算是她的長輩,不能指望我像親媽,但至少我也會慈愛對待。畢竟,我這輩子,也沒打算生育了。”
聽到這,沈海森覺得自己今晚像踩中了一泡古往今來第一大的狗屎!
這種好事還能讓他攤上了?
對方不僅愿意和他形婚,還愿意費勁,與他一起共同養(yǎng)護閨女。
沈海森甚至覺得,這一定是前妻泉下有知,冥冥之中,為他們這對苦命的父女安排好了前程。
可說起來容易,這件事做起來,還是有些難度的。
家里頭還有梅姐,這位在大姐家盡力盡力服侍了二十幾年的大管家人物,要想在同一個屋檐下,躲過梅姐的眼線,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沈海森欲言又止,犯難的說:“那咱們婚后,睡一個屋嗎?”
徐慧蘭,沉默了半晌,一雙幽黑的眼,盯著沈海森的臉,逼問道:“你那方面需求,不能自己解決嗎?”
沈海森尷尬到腳趾都在皮鞋里蜷縮了起來,坐立難安的說:“不是這個意思,是我們家還有個保姆,她身份不一般,算是我媽和我大姐,了解我家情況的通信口。梅姐是個伶俐人,我們的事,只怕是瞞不了她的眼睛的。”
徐慧蘭“哦”了一聲,緩緩的點著頭,不疾不徐的道:“一個保姆,在不在你家干,還不是主人家一句話的事?到時候找個借口,讓她回去就是了。”
然后她又鄭重其事地考慮起,他剛剛話里提到的睡覺問題。
都是成年男女,生活在一個空間里,保不齊不會發(fā)生擦搶走火的事。
兩個原始的智人,被困在一個孤島上,日久天長的,還能生出一大串的子子孫孫來,何況他們已經(jīng)進化成高級物種,生理和情感的需求,更加高級。
徐慧蘭在心里仔細盤算了一番,直言不諱地說:“我想過了,與其我們在外面吃野食,不干不凈容易得病,倒不如成為固定的性伴侶。不過這事急不來,得循序漸進,畢竟咱們也還不熟不是?還有,結(jié)婚頭一晚,我不和你睡,你家那個保姆,不想咱們結(jié)婚第一天就露餡,你幫我解決了。”
沈海森沒想到這女人這么大膽,國內(nèi)的女性也已經(jīng)不是談性色變,這么開放了嗎?
沈海森被她說的心頭癢癢,巴不得明天一早,就和她上民政局把證給領(lǐng)了。
這樣一來,老太太和大姐,就再也不會把四只眼睛,死死盯在他的身上。
兩個人一拍即合,說的各自心里頭都是心猿意馬,對這樁婚事是再滿意不過了。
就連端送茶水的服務(wù)員,都極其困惑,剛剛還不甚熟絡(luò)的兩個中年男女,明明空氣里還有一股劍拔弩張的暗流在涌動,怎么一盞茶的功夫,兩個人就有說有笑,相談甚歡了?
沈海森覺得,既然對方誠心要和自己結(jié)婚,就算對方提前說了,婚后財務(wù)各自分開,但還是要大致把家里的情況給她介紹一下,不能讓人家覺得自己占了她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