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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他的笑總誠摯熱情,也總有莫名的感染力,林時清唇角亦不自主彎了起來。
容霄大步進了門,他今日穿了一身輕薄的朱紅錦袍,愈發襯得面色如玉,林時清心下無端升起了一股“見君來,頓覺吾廬美哉”的感懷。
大約是路上趕得匆忙,他面上帶著細細薄汗,林時清便轉身去桌邊尋帕子給他擦汗。開了妝奩,卻見那方帕子仍柔軟服帖的躺在匣中。
林時清也知自己應借著這機會將帕子還給容霄,但素手停頓了片刻,卻終是繞過那只帕子,取了另一只回身遞給容霄,“侯爺,擦擦吧。”
容霄并未看見林時清的遲疑動作,只接過帕子胡亂擦了擦,又從懷中拿出一封信,獻寶似的笑著遞給林時清,“清娘,我給你帶了東西。”
林時清疑惑接過,拆封展信,便見起首上“時清吾女”四個字,銀劃鐵鉤,筆力飽滿。
“侯爺……”林時清抬頭看向容霄,面上是抑不住的驚喜之色,眸中也泛上了水光。
“坐著看吧。”容霄含笑看著她道。
林時清笑著點頭,在椅上坐下,捧著信紙垂眼細讀。這封信并不長,但字里行間、一筆一劃皆是懇懇關慰意,拳拳愛女心:
“時清吾女:
見信如晤。自遇風波以來,雖連遭貶黜,然權名不過身外之物,為父自無掛礙,是以日夜所憂所愧唯爾一人。今與武安侯偶會,得知你雖受為父牽連,自身卻能保全,為父這才安定。如今為父雖身在囹圄之中,然體魄康健,精神亦佳,既無案牘之勞形,亦無人事之煩擾,甚覺清靜,清娘不必掛心。萬望清娘珍重自身,切莫憂思傷懷。吾之掌珠若能康樂,為父便亦康樂。
父林勉之”
簡信讀完,紙上已點點斑斑,林時清抬頭看向容霄,目中皆是感激動容,“一紙家書百鎰輕,侯爺為我做了這么多,清娘實在無以為報。”
“我雖不知林大人寫了什么,但今日見他一切都安好,大理寺獄那邊我也打點好了,你無需再憂心。”容霄頓了頓,斂眸小聲道,“你我之間不必總道謝。”
林時清聞言望向容霄,見他竟有幾分委屈之意。她又垂眼看向手中的信,紙張輕薄、此刻還帶著他胸膛的熱度,這溫熱從她指尖一路繾綣蔓延至心頭,“好,那我以后便再不與侯爺講這虛禮了,”林時清向容霄柔聲說道,“侯爺莫怪罪我無禮便好。”
容霄霎時活泛了起來,活像朵見了日頭的向日葵,笑道,“自然不會。”說完又想問她兒時洛陽之事,不知她可還記得這尷尬舊緣。正待開口,隔壁房里卻又是傳來了與昨夜一般的聲響,雖不很大但亦是清楚。
容霄扶額,這地界兒實在是耕云播雨、日夜不休,他正不知要如何是好,卻聽得那房里的男人粗喘道,“小娼婦,雖是副假心腸,這身皮肉倒還真招人!”
“妾身冤枉,妾一心都牽掛著爺呢!“那女人上氣不接下氣的嬌啼道。
林時清聞言想起沉月娘的話,不禁蹙眉。容霄見她面色微變,亦不想她聽這些污言穢語,忙道,“清娘,你成日在這憋悶著也不好,要不要出去逛逛?”
容霄神情言語中關切之意總是分明。
林時清看著他,心中突感豁然,且不論她本性清高做不出攀附的事,那回回見了容霄便生出的心跳亦不允她如此做。君既投我以木桃,妾雖懵懂,卻也愿以瓊瑤相報,又怎能以算計利用來褻瀆玷污了這一片冰心。
“好。”林時清含笑點頭應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