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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聽妹妹的,元夕這樣的好時候當乘興同游才是……”話還未完,容霓便挽著她向前去逛了,留下容霄和陸其思默然對視一眼,忙無奈跟了上去。
容霓到底是小孩子心性,見了新鮮玩意兒便拉著身旁女子過去瞧熱鬧,活像花叢里穿梭的飛蝶,一會兒去看臺子上的傀儡戲,一會兒去看優伶戴竿頂碗,一會兒又在一堆花花綠綠的面具前挑揀,一迭聲的喊哥哥來付賬,女子就在一旁帶著溫婉的笑看她。
眼看容霓又蹦噠著去前面看人打胡餅,陸其思也跟上去看顧,容霄才能尋了空當與女子并肩相談,“我妹妹她……一向愛玩鬧……小姐莫見怪?!?
“公子不必介懷,妹妹這開朗活潑的性子極好,很是令人喜愛?!迸友鲱^看向容霄回道,清瞳含光、嘴角噙笑。
容霄看著這笑晃了晃神,忙避開目光暗罵自個兒不爭氣,卻又見女子手里拿著只垂著耳吐著舌的面具,可不是一只大黃狗,“小姐怎得買了這樣一個面具?”
“方才妹妹挑了這只給我,說這面具詼諧生動,我見了也覺得有幾分滑稽可愛。”
“……”容霄看著前邊兒仿佛一陣小旋風的妹妹,呵呵干笑了兩聲,“是挺滑稽的。”
兩人正說著,便聞得陣陣琵琶聲傳來。循聲抬眼,是一旁集韻坊里伶人們在奏樂。卻說這集韻坊乃西市最大的樂坊,其中豢養伶人樂師上百,身上皆是自小習得的經年技藝,所奏之樂多舒和雍容,甚合如今盛世安泰之景。
就如此刻這琵琶聲,裊裊娜娜、扶風渡柳而來。
“這琵琶彈的極純熟,只是少了些錚錚之氣,倒是可惜了?!比菹鲇讜r曾與父母一同在軍中,聽過那營帳里的琵琶聲,除開玉珠走盤的婉轉清亮,亦有疾風驟雨、鐵騎突出的壯麗豪情。
“公子說的極是,”女子亦點頭道,“這琵琶聲雖輕柔婉轉,卻失了錚淙風骨,過分軟了?,F今京都人多愛琵琶婉約悠揚,卻不知琵琶亦能作催陣激蕩之樂。”
“是了,”容霄聽她之言正合自己所思,向她笑道,“若說精絕的琵琶樂人,當屬洛陽袁五娘,當年她曾隨軍西征,戰前奏催陣之樂,十分清越暢快,只是如今不知這袁五娘身在何處,也難再聞如此琵琶聲了。”
女子聞言莞爾,“這便巧了,兩日之后元月十七,袁五娘會來安興坊飛云樓演藝。”
容霄垂頭看向她,詫異道,“袁五娘一向如閑云野鶴自由來去,小姐怎得知曉?”
“我幼時曾與袁五娘見過數面,亦有幾分半師之誼。”女子柔聲道。
“原來如此,怪道小姐對這琵琶有如此高妙見解。”容霄恍然,又問道,“小姐那日也會去?”說著臉上帶了幾分忐忑笑意望著她。
女子見他面上期待之色,面龐酒渦亦是分明,一雙眼睛晶亮,不由得笑答,“那是自然?!?
容霄正開懷,卻見一小廝趕了過來,對兩人做了個揖,又說道,“小姐,方才府里傳話來說有要事,要小姐快些回去?!?
“好,我知道了?!迸狱c頭應道,停了一瞬又回身望向容霄,欠身施了一禮,溫聲道,“公子,那我先回家了,還望向令妹轉達歉意?!?
“小姐言重,”容霄亦拱手還禮,動作間仍帶著那不羈少年氣,笑道,“兩日后還望能與小姐一同至飛云樓聆聽袁五娘的琵琶曲?!?
“嗯,改日再會?!迸游⑿Φ溃厣硇兄聊切P驅來的青綢馬車前,見容霄還立在原地、唇帶笑意看著她,遂也笑著對他揮了揮手,上了馬車。
容霄看著那馬車遠去,消失在元夕的錦彩繁光中,又垂首暗自雀躍了會兒,繼續往前去尋容霓與陸其思。
“哥,那位美人兒姐姐呢?”容霓正與陸其思圍觀著街邊跳胡旋舞的舞姬,見容霄過來,便出聲問道。
“她家里有事,回家去了,還讓我與你說抱歉。”容霄答道。
“這么快就回家去了呀,真可惜,好不容易有一個生得美又性子好的姐姐呢,現在又只剩你這不靠譜的哥哥了?!比菽奁仓爝z憾道,又問容霄,“那位姐姐叫什么名兒呀?家在哪個府上?我以后要去找她玩!”
“……”容霄這才發覺,方才竟一直未問女子姓名,亦不知其府邸何處。
容霓見他這愣怔樣子,便知他定是只顧著樂,旁的都忘了,“我的好哥哥啊,你還當真是不靠譜!鬧了半天連人家芳名都不得知呀!”
“你就靠譜?方才姐姐姐姐的拉著人家玩,你就問她姓名了?”容霄反唇相譏。
“……”容霓方才只顧拉著美人兒姐姐東瞧西看湊熱鬧,旁的自是拋到腦后了。
陸其思看著這兄妹倆大眼瞪小眼兩廂無言,深深嘆了口氣,原是親生的兄妹,不靠譜到一塊兒去了,倒也不必互相嫌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