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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益陽有些奇怪,心想這些孩子跑得也太快了,不過也沒多想,只小心翼翼地將那頭蓋骨拿出來觀摩了一下,什么也沒瞧出來,然后往小雪家老屋的方向望去。
忽然只聽‘轟’地一聲巨響,小雪家那一片的房屋都轟然倒塌。
蕭益陽嚇得連忙爬到摩托車上去眺望,只見那邊已然是一片廢墟,嚇得他連忙拔腿要過去找溫四月。
要是溫四月被埋在里面了,他這條命也完了。
然而,此刻的溫四月并不在老屋的廢墟里,而是在這個村子里另外一角的破廟里。
這里原來是一座藏民的喇嘛廟,破敗的佛堂里還掛滿了寫滿了經文的彩旗。
“為何不見他?”溫四月問道。
她的身前不遠處,那沒有日光的陰暗角落里,似縮著一個人影,正是蕭益陽魂牽夢繞想要見一面的小雪。
她身上穿著一條連衣裙,光著腳抱著膝蓋在角落中,聽到溫四月的話緩緩抬起頭,一雙才褪去血紅的眼睛里滿是痛苦,口中卻與溫四月說著似與當下話題無關緊要的話。“他有兩個姐姐,他母親一直想要生個兒子,為了生下他,半條命都沒了。”
溫四月只知道蕭益陽好像是蕭漠然三侄兒家的老幺,至于他有幾個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姐妹,溫四月其實并不清楚。
所以很疑惑,小雪這話是什么意思?只是出于本能,下意識地問:“你的死,和他家有什么關系么?”可是,小雪的案子,不是蕭益陽從部隊轉業后進入刑偵隊辦的第一個案子么?
而且兇手也都伏法了。
不想竟然見小雪點頭,“有,也不全是。”然后她與溫四月細細說起這件事情的始末。
她和蕭益陽相愛,本來就是門不當戶不對的,她媽媽是蕭益陽家的保姆,蕭益陽的母親其實對她們母女都不錯,不然的話,依照她這個身份,也不可能上得起學。
而蕭益陽的母親因為生了蕭益陽后,身體一直都不好,蕭益陽自己也知道,所以一直都十分孝順他的母親。
“你知道么?在他的眼中,蕭太太是個極其慈祥和善的人,是個天底下最善良不會有任何過錯的人。”小雪忽然強調起來。
所以,她的死和蕭益陽的母親有關系?
果然,只聽小雪繼續說,蕭益陽的母親有一個胞弟,也有一個獨子。也就是蕭益陽唯一的親表哥佟樺。
佟樺是學西洋畫的,他到蕭益陽家后,看到小雪,想要小雪作為他的模特。
小雪起先不知道是要脫完衣服給他畫,所以答應了,再知道后就給拒絕了,但是佟樺不死心。他這個人的性子有些偏執,覺得小雪一定是個完美的模特,所以小雪的拒絕根本就沒有用。
可他約不到小雪,所以他借了姑姑之手,也就是蕭益陽母親幫忙,將小雪喊到了家里。
也是那一杯茶下肚后,小雪再度醒來,她光溜溜地躺在法國沙發上,身下墊著絲綢床單,弄出好看的褶皺。
昏迷的時候,小雪沒辦法,只能任由對方將自己當做模特,但等她醒來后,她就逃。
也正是因為她的逃和不配合,惹怒了完全沉浸于作畫中的佟樺。
“你知道么?他完全就是個瘋子。”小雪想起了當時佟樺直接將自己鎖在沙發上時候的猙獰表情,現在心中還有些恐懼。
后來,他又嫌棄那鎖太過于影響了他的視覺,嚴重影響了他的發揮,所以他變態地直接拿了長釘,把小雪的手腳直接釘在了沙發上。
這也是為什么小雪被找到的尸骨上有被長釘釘過痕跡的緣故了。
溫四月聽到這里的時候,只覺得手腳發麻,心想果然有些搞藝術的人都是瘋子。
但這還不算什么,這只是對于小雪生命漫長折磨的一個開始。
“我疼得暈死過去了,他又把我弄醒,要我笑,我哭著求他放了我,希望他能看在蕭太太的面子上放過我。”可是佟樺卻告訴她,拿她來作畫,是他姑姑準許的。
小雪那個時候才曉得,原來蕭太太面上雖然不說什么,但其實心里對自己這個未來媳婦是不滿意的。
所以,才會任由她的親侄兒如此糟蹋自己。
這佟樺的畫不可能一輩子藏在畫室里,終有一天蕭益陽會看到,那她和蕭益陽就不會有結果。
蕭太太是不聲不響地絕了自己的路。
而小雪被禁錮了兩天,昏過去又醒過來好幾次,佟樺終于畫出讓他覺得滿意的畫作了,于是他通知助理來清理畫室,也順便將小雪送去醫院。
可是那個助理剛好有事沒來,托了他的朋友來幫忙送小雪去醫院。
這個朋友看到渾身蒼白□□的小雪,起了獸性。
不但如此,還找來了很多人,她就這樣死在了那張沙發上,那些人見她斷氣了,被嚇到了,慌里慌張地將她手腳上的釘子拔掉,將她帶出畫室,拋尸到了一處無人的巷子里。
手腳處傷口里散發的血腥味,在夜色里對于那些餓了幾天的畜生正是美味。
也正是如此,她最后只剩下半副尸骨。
那時候這喇嘛廟里來了個喇嘛,想要復活他們的活佛,到處在城里收集冤魂,她的頭蓋骨也被那喇嘛拿走,埋在了她家的老屋下面。
“我的仇人太多了,蕭太太是,這個路過撿走我頭蓋骨,卻不給我驅趕啃食我身體那些野狗的喇嘛也是。”現在的小雪冷靜了不少,很是平靜地數著她的仇人都有哪些。
溫四月這才意識到,小雪的魂魄要出現變故,立即阻止道:“你生前的確是受盡了百苦,害你的人也該得到應有的懲罰,只是天地有方圓,如果誰都親自去報仇的話,那么這個世界將會亂成什么樣子?”專業的事情該由著專業的人來做,她該做的就是去轉世投胎。
但是小雪卻不愿意,發出一道讓人覺得毛骨悚然的笑聲,“憑什么?我現在既然出來了,誰也不可能阻止我。”
幾乎是隨著她的話聲出口,那蒼白的身體上出現了無數的龜裂,眼睛變得血紅,頭發也忽然瘋長,瞬間像是海中的水草一般,朝著溫四月涌來。“你要是阻止我報仇,你也他們也沒有什么區別!”
所以她這是要直接對溫四月下手。
這是溫四月沒有料到的,一個小鬼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憑著戾氣變成了厲鬼,而且還敢直接朝自己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