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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顫抖地問著溫四月:“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承認這兩個女人是他的翠玲,翠玲還在家里等著自己呢。
溫四月并不想多管他,因他的緣故,這公雞身上的羽毛都不是那么漂亮了,如今也嚇得不輕, 縮著腦袋躲在自己的身后。“你好意思問我?我都告訴你, 你妻子死了一年多, 你非得說你妻子在家,那你告訴我,眼前這又是怎么回事?”
吳家英現在就覺得腦子里一片混亂,不知道到底誰的話可信了, 他現在只能依靠溫四月,可是溫四月又堅定翠玲已經死了一年多,那家里的又是誰?
于是便鼓著膽子,一面緊張地吞咽著唾沫,“你們,你們倆到底是誰?”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的,“家英,我是翠玲啊。”
“家英,你怎么能不認得我了?”
吳家英看著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和這幾乎一樣的回答,最終只能無功而返,煩悶又害怕地捂著耳朵,不想再聽她們倆喋喋不休爭辯的聲音。
溫四月則覺得吳家英反正都活不了,雖然不知道這倆女人到底是什么來路,但纏著他,也是他自己的命,所以是不打算多管的。
更何況溫老頭也一直告誡這個世界的法則,不許她多管閑事。
所以沒錢賺,她干嘛去冒這個風險?彎腰抱起這大公雞就要走,沒想到其中一個女人卻忽然閃到她面前,“想走,把雞留下。”
隨著女人叫人覺得發毛的聲音響起,她好不容易才抱起來的公雞被嚇得瑟瑟發抖,忍不住撲騰翅膀。
如此一來,反而從她手中滑落。
于是那女人就要去抓公雞。
溫四月自然也就要攔,“就是你蠱惑他來偷雞的吧?”她也不像是那些大師們花里胡哨還要耍一下,就像是剛才對付不對勁的吳家英一樣,直接符紙問候。
那女人果然受不得,掙扎著慘叫起來,面目猙獰不已。
溫四月上一輩子什么鬼怪沒見過,這不至于嚇著她,但是腳下的公雞和吳家英本人,卻是被嚇得不輕,一人一雞在這山里鬼哭狼嚎的,連山下都隱隱能聽到些許的聲音。
至于另外一個毛翠蘭,則呆滯在原地,整個處于一種混沌的狀態之中。
溫四月見此,心想果然這兩人是有聯系的,不過她也沒管那么多,沒去考慮這被貼了符紙的翠玲會不會因為在符紙的作用下飛灰湮滅,影響到另外一個。如今就只有一個目的,消滅這個想要搶奪公雞的。
然而在片刻之后,符紙燃盡了,翠玲也只剩下一個,原本殘缺不全的魂魄,如今竟然都恢復了。
所以,剛才搶雞那個魂魄,果然是她的魂魄分離出去的么?這是怎么辦到的?
聽說過人格分裂癥,沒見過魂魄還有分裂癥的。
就在她疑惑之際,那個翠玲目光在短暫地處于一種茫然狀態后,然后就恢復過來了,第一時間轉頭朝被嚇得靠在樹干上的吳家英看過去,“家英,對不起,對不起。”
她開口就是止不住地道歉,一邊哭一邊說。
那吳家英卻比她哭得還要大聲還要難過,還一面自責道:“翠玲都怪我沒用,我要是早點把這雞找到,你就不會死了。”
顯然,他以為眼前的翠玲,是家里的翠玲已經死了,靈魂出竅追到此的。
至于剛才被溫四月滅掉的,的確是邪祟。
不過他道歉的話沒說完就被翠玲給打斷了,“家英,都是我的錯,其實當初難產我就該和孩子一起走的,是我舍不得你,不該自作聰明,以為制作一個我留在你身邊,就能陪著你,沒想到……”
吳家英現在在自責哭啼中,其實根本就沒有好好消化翠玲的話,倒是溫四月這個旁觀者聽出了苗頭,“剛才那個假的翠玲,是你制作出來的?”所以吳家英一直說家里的媳婦,其實也是假的。
痛哭的吳家英聽到溫四月的話,似乎才反應過來翠玲說的是什么,一臉不相信,“翠玲,這不可能的,你不是一直還在嗎?”
就聽翠玲哭著解釋,原來她那天比孩子還要先沒氣,她親自送走了孩子后,回到停尸房里看著自己的尸體,想著還在趕著回來看他們娘倆的吳家英,她舍不得,又怕丈夫難過,然后就用了母親所教的秘術,那紙錢沾了自己尸體上的血,折出了一個紙人代替自己。
然后上了醫院看守停尸房那師傅的身,趁著沒人看到,把自己的尸體拖去草草埋了,再把自己折的紙人放在停尸房里躺著。
在她離開看守的那師傅身體時,師傅就正好看到翠玲用紙錢折出來的替身動了,于是喊來了大夫。
她說到這里,朝吳家英看了一眼,滿臉的后悔自責,“本來一切都很順利,家英來了后,沒幾天就把那紙人接回家去,可是沒想到我當時為了趕時間,把我的尸體埋在了醫院附近的斜坡下,醫院里大改建,垃圾都堆到了旁邊,我的埋骨之地一下就成了陰風聚集之地。”
本來她把自己埋在斜坡之下,雖不是什么好地方,但也不會影響到本身和吳家英,可醫院里改建,廢料垃圾全都堆到了斜坡的另一邊,她的墳頭上就成了一條小巷子,四處被斜坡和垃圾擋住了的風,便匯聚成了陰風,在她墳頭上來回穿梭。
加上她自己埋了自己,家里又用紙錢折了一個自己代替,所以在吳家她是未死之人,無人供奉,一來二去居然就成了這孤魂野鬼。
所以陰風聚集,一下使得她的魂魄不穩,便讓那紙人生出了心,還妄圖將她的魂魄搶奪過去,再尋找鳳凰血變成真正的人。
可是現在哪里還有鳳凰的存在?紙人自然只能退而求其次,找到帶有鳳凰血脈的雞,以此來維持現狀。
那紙人其實不搶奪翠玲的魂魄之時,并沒有那么嚴重,只是她趁著翠玲因變成了孤魂野鬼,又被那陰風欺壓,趁機奪走了翠玲的一部分魂魄后,原本無骨肉為軀體的她,只是靠那紙錢的身體,根本就很難穩固奪取過來的魂魄。
方有了臥病在床的樣子。
不但如此,因為紙人的不老實,妄圖變成真正的人,還吸取了吳家英的精氣,使得現在的吳家英,也是離大限之日不遠了。
為此,翠玲才覺得自己對不住吳家英,本來是想制作一個自己陪伴他的,沒想到后來發生的事情,完全超脫了她的掌控,現在甚至還把吳家英給害了。
吳家英聽著從翠玲說出來的這一切,不管是翠玲早就已經死了,這一年多陪伴他的其實不過是翠玲用紙錢折出來的紙人等。不管是那一件事情,對他來說都是匪夷所思,更不愿意相信。
因為選擇相信,也就意味著他的翠玲是真的死了。
而溫四月則有些詫異地看著翠玲,“你既然懂得這么多年,當初為什么還要冒險生這個孩子?”她既然連紙人都做得出來,那肯定也能推算到,她的子女宮就是奪命梭。
為何還要這個孩子?
翠玲苦苦一笑,“我姓毛,可惜因為沒遇到好時代,被迫離開家里,祖傳下來的秘術也學得不精。”她自然知道,自己如果不生孩子,一輩子長命百歲,可是她太愛吳家英了,而且吳家英又十分希望有個孩子,所以她才冒險,覺得自己怎么說也是毛家人,不可能一點辦法都沒有。
當時就想著,車到山前必有路。
因此也就抱著這僥幸之心。
但是天命難抗,她失敗了。所以她想彌補,她舍不得吳家英一個人孤苦伶仃活在這世上,她就做了一個自己。
“如果一開始,我沒有……所以,是我害了你。”她轉過身,痛苦地看著因自己的自以為是,而如今性命將至的吳家英,痛聲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