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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知道一腳踹他跪下,揪住他頭發,還一腳壓在他后背上的人是溫四月。
直至此刻溫四月蘊含怒火的聲音響起:“什么玩意兒?還小爺,你特么弄清楚前因后果了嗎?一次次找老子的茬,當老子是沒脾氣么?還有你家那什么破爛垃圾,誰稀罕啊?”
她每說一句話,另一只手就往被她壓著爬不起身來的王衛國一巴掌扇去。
那王衛國聽到她聲音的時候,就傻了眼,自己居然被一介女流壓著打,還反抗不得?心中滿是屈辱。
至于溫四月,從小在鄉下吃苦受累,當初沒恢復記憶的時候為了搶工分,什么重活臟活都干過,也練就了這身強硬的體能。
加上最近修那黃粱集,身體素質越發見好,這王衛國當然不是她的對手。
此刻王衛國耳邊除了溫四月氣惱的罵聲,還有陣陣的嗡嗡聲,一度讓他覺得自己已經被溫四月打得失聰了。
天曉得溫四月心里憋著一口怒氣,王家她擺脫不了這血脈牽連的關系,這些人不避開些,還一而再再而三找上來挑釁。
說實話,她已經忍了很久,只是想著這是城里,打架斗毆不好,還影響蕭漠然他們的名聲。
只是剛才她才發現,一味地忍讓并沒有毛用,既然生恩父母她動不得,那打這個小兔崽子出出氣,沒什么問題吧?
如此一想,下手也就不猶豫了。
那王衛國起先還能鬼哭狼嚎地叫幾聲,到后來就只剩下微弱的求饒聲。
溫四月才將他給放開,警告道:“下次再來我面前晃,看我不捶死你,給我滾。”
王衛國早就想迫不得已地滾了,奈何他現在腦子里嗡嗡的,雙腿也不知道是不在這濕冷的地上跪得太久,怎么也站不起身來,就一直發著抖。
好半天,他才勉強掙扎著爬起身來正要從這黑暗無邊的小巷子里走出去。忽然聽到溫四月的聲音又從黑暗里響起,頓時叫他有些毛骨悚然。
“你今年才十六,好好做個人吧!雖然我并不愿意承認,但生物學上來說,我的確是你的親姐,你以后能不能多動動腦子?仔細想想,我到底做過什么傷害過你或是他們的事情?犯得著你一次又一次跑來討打?”溫四月打過后,發泄完了,這心也跟著軟了。
王衛國還小,面相來看,不是什么大奸大惡之人,還是有救的。
所以她還是忍不住出言告誡。至于能聽進去多少,全看王衛國自己。反正如今自己該說的都說了,將來他真走上邪路和自己沒什么關系。
而此刻的王衛國哪里聽得進去?現在他悔他恨,為什么要答應溫四月一起來這巷子里?這鄉下長大的野丫頭跟蠻牛一樣,竟然打得他一點還手能力都沒有。
他想要去找公安同志報案,但是一想起溫四月的模樣,只怕是沒人相信她能把自己打成這樣。
另一方面,他也丟不起這臉,叫人曉得自己連個村姑都打不過。
于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吞,心里罵罵咧咧地拖著疼痛的身體回家去了。
已經很晚了,但是因為他是個男孩子,家里今天又出了事,也就沒人多管他,拖著疼痛的身軀回家,悄咪咪地進了房間,躺在床上那一瞬間,覺得骨頭都要散架了。
不多會兒,就聽到輕輕的敲門聲,王衛國曉得,是王衛紅來了。于是忍著身體上的劇痛去給她開門。
王衛紅一進來,就熟門熟路地坐在他的書桌旁問,“你怎么這么晚才回來?爸問起的時候,我說你給朋友過生日去了。”
房中并沒有開燈,只有屋外路燈微弱的燈光晃進來,所以根本看不到此刻的王衛國是有多么的狼狽。
而才被打了這么一頓,正憋屈著,現在王衛紅一點都不關心自己的身體,反而怪他回來得晚,這話好像還要自己感謝她,是她替自己打掩護,心里不由得有些委屈起來,還生出了一個疑問,她到底是不是真關心自己?忍不住問道:“你就不問問我為什么回來得這么晚么?”
真的關心自己,應該今天自己說去找溫四月麻煩的時候,她該攔住自己才對啊。反正王衛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這明明嗡嗡響的腦子現在變得特別清晰,所以他開始對王衛紅的關心產生了懷疑。
如果真當自己是親弟弟,今天不能讓自己出去才對,打贏了沒準自己要進公安局,沒打贏就是現在這結果。
王衛紅聞言,這才擔心地問道:“是不是她讓身邊那幾個知青動手打你了?”
“她沒有。”王衛國這話不假,溫四月的確沒叫人動手,她是自己親自動的手。
不想王衛紅聽了,就以為王衛國沒被打,便覺得他矯情,一面站起身來,“既然如此,你早些休息,明天媽請假,咱們陪媽媽去外婆家,也許她心情會好起來,至于我的話,唉算了。”
王衛紅一直給自己營造的形象,都是個孝順善良的女兒,溫柔的姐姐,自打溫四月出現后,她就顯得更為善良體貼了。此刻的話語中,也一直在強調明天要專門去陪媽媽散心,至于今天同樣被人笑話的自己,沒什么關系。
只是后面那一句嘆氣和算了,讓王衛國覺得她一直受委屈,卻一直隱忍著,下意識地想要開口安慰她,說幫她出頭的話。
可是他覺得自己的臉很腫,牙齦也疼,疼得他不大想開口說話。
也是這遲疑的功夫,腦子里又忍不住蹦出個念頭,她哪里可憐了?就算發現她不是親姐姐后,家里最好的資源還是給她,今天說起來媽丟人,還是因為她的緣故。
本來按照王衛紅的預料,接下來王衛國會義憤填膺地幫自己找溫四月報仇,這樣一來他們姐弟之前的感情就永遠不可能被修復,溫四月就算以后用什么手段回到王家,那只要跟著兩個親兄弟中間視如仇敵,也不會威脅到自己的。
哪里曉得,她等了半天,王衛國都沒有說話,叫她很是奇怪,忍不住又說了一句:“反正大家都在笑話我不是王家的親女兒,再多一件被笑話的事情,也無所謂了,只是媽不一樣,她一輩子要強,今天受了這樣大的侮辱。對了,溫四月知道拿走大衣的是媽媽后,有什么反應么?”
王衛國覺得自己腦子里還有那嗡嗡的聲音,聽著王衛紅的話也就覺得有些不耐煩起來,此刻只巴不得她趕緊回去,不要影響自己休息。
至于她說的溫四月有什么反應?他只記得溫四月提起王家的時候,口氣里滿是嫌惡厭惡。
她好像一點都不想回到王家。
王衛國越想越煩,好不容忍著牙齦上的劇烈疼痛開口說了一句話,“不早了,先睡覺。”
這才將王衛紅勸回去。
王衛紅只覺得今天王衛國有些奇怪,但也沒多想,總覺得今天受的委屈,不能就這樣算了。又想著溫四月和自己真的是天敵,自打她出現后,自己身邊就沒有一件好事發生,甚至還被她逼得退出了文工團,不然只差一點,自己能成為文工團的臺柱子了。
可是因為溫四月,自己現在被人暗地里嘲笑,尤其是李紅旗,她一想到當時回城后遇到李紅旗,對方那嘲諷的嘴臉,就更恨溫四月了。
這一夜很快就過去了。
第二天王衛國沒有起來,他一向喜歡賴床,又是在叛逆期里,所以王忠強他們就沒管他,夫妻倆帶著王衛紅,就一起去了外婆家。
王衛國快到中午的時候才爬起身來,身上仍舊酸痛得厲害,但是去洗漱的時候在鏡子面前一照,居然沒有什么明顯的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