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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你別打我。”左衡嬌說:“雖然你拼命否認,但我總覺得你還在喜歡他。只是被拒絕,能讓你病這么多年,我總覺得沒那么簡單。”
周盡歡沒有動,繼續(xù)眨巴著眼睛:“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得這個病。”
“當年到底是什么情況啊?”左衡嬌從來沒有主動問過當年的情況,因為她知道,那是周盡歡心里最大的疤。
“當年啊……”
……
當年期末,高數(shù)考試結束,周盡歡發(fā)揮得不錯,肯定能過。從考場出來,周盡歡第一反應是打電話給宋演。那時候她是真的很開心,也是真心誠意要和他分享這個好消息。
電話很快打通,但宋演反應很冷淡,他沉默聽完周盡歡的敘述,最后說:“既然你能考過,那以后我們就不必見面了。”
那時候周盡歡只覺頭腦一懵,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大家都是同學,難道朋友都做不成了嗎?
她還想再追問,但宋演已經(jīng)掛斷了電話。
她至今都不知道自己那天為什么要那樣做。等她清醒地意識到自己正在做什么的時候,她已經(jīng)沖到了籃球場。
那天宋演正在參加一場市級籃球賽選拔。因為撞上有些學院的期末考試,所以參加的人沒有想象得那么多,但就算不多,也有幾十人。除此之外,看臺上也有近百觀眾。
周盡歡也不知道當時是怎么頭腦發(fā)熱。就那么把宋演從球場上叫了下來。
雖然是在球場一旁說的話,可兩人的對話旁人還是都能聽得見。
宋演剛剛經(jīng)歷了熱身,身上也有薄汗,他居高臨下看著周盡歡,緊皺的眉頭里夾著運動過后的汗滴。
“有什么事?”宋演趕著上場比賽,有點沒耐心。
周盡歡卻是不懂。那時候畢竟太年輕了,她滿腦子只有宋演在電話里說的話。她害怕,害怕今后真的不能再見;她害怕,害怕自己滿腔的心事沒有機會說。
她像倒豆子一樣,毫無保留地把自己的少女心事都告訴了他。
她明明白白剖白著自己:“雖然你總是態(tài)度冷冷的,但我還是被你吸引了,我想,這應該就是喜歡。不管你對我是什么感覺,我還是想問問,宋演,你愿不愿意讓我做你的女朋友?”
她話音剛落,不管是場上準備比賽的人,還是看臺上坐得近的拉拉隊,都瞬間沸騰了。
大學就是這樣一個地方,熱情洋溢,情緒高昂。每個人都似乎有著用不完的激情。這種激情,大約就是永不會后悔的青春。
男生開始吹著口哨,女生們開始尖叫。
周盡歡被眾人的熱情嚇到,也被大家鼓舞到。她微微低頭,又拔高了嗓音說:“宋演,請你做我的男朋友。”
那熱烈的氣氛并沒有感染到宋演。不管旁人如何起哄,宋演自是巋然不動。
許久許久以后,宋演終于發(fā)聲,他冷冷地對周盡歡說:“你是不是吃多了?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嗎?知道我現(xiàn)在要干什么嗎?”
“我……”
“不要浪費我的時間。你那些頭腦發(fā)熱,留在學習上,你會得到很多提升。”
“……”
周盡歡在那一刻才體驗到什么叫頭腦一片空白。周圍的起哄聲還是很大。但這次不再是鼓舞,而是嘲諷。
宋演決絕地轉(zhuǎn)身歸隊,他的隊友用球嬉笑地砸在他身上,故意大聲說:“怎么能這樣無情拒絕別人,小姑娘也要面子的。”
“宋人渣。”旁邊的隊友也開始附和。
而一直看熱鬧的看客們也開始議論紛紛。周盡歡只聽見有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大聲問:“我去,這誰啊?也太丟人了吧?”
“好像叫周盡歡吧?”
“我知道我知道,是商學院的。”
“宋毒蛇就是宋毒蛇,也是夠狠的,要是我,現(xiàn)在肯定找根面條吊死了。”
“……”
周盡歡覺得自己好像被扒光了衣服丟在人流量最大的馬路上。所有人都圍著她指指點點,她努力遮擋著自己,還是覺得非常羞恥。只恨地上沒有裂縫,不能把她吞噬其中。
她不記得那一天她是怎么用如同灌了鉛的腿走回寢室的。那一路,她都覺得非常非常沒有安全感。好像每一個路過的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她。大家都在嘲笑她。她卻無能為力,只能更緊地抱住自己。
她一直狠狠忍著,回到寢室才開始哭。一點聲音都沒有地哭。她床上掛著蚊帳,室友們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都不敢靠近她。哭過以后,她開始昏天黑地地睡。
這事傳開的時候,她正在發(fā)高燒,沒來由的高燒。三四天都不退,把室友們都嚇壞了,也忙壞了。等她痊愈,她已經(jīng)不再是過去的周盡歡。
面對男生,她開始有了奇怪的交流障礙,一說話就緊張,一緊張就結結巴巴。那段時間,她走到哪里都會被人議論兩句,最開始她覺得很難受,后來漸漸也就習慣了。她的慘烈遭遇反而讓她多了一些女生朋友,大家都對她充滿了同情。也算是因禍得了一點點福。
……
“當時我還上了我們學校的論壇。有人拍了照發(fā)上去。那帖子都蓋到一百多樓了。別人說我是江北大學歷年表白第一慘。”
左衡嬌有點驚訝:“不會吧?那后來怎么解決的?”
周盡歡輕嘆一口氣:“說起來還是要謝謝柴松,他親自去找版主把帖子給刪了。”
“這個叫柴松的也挺倒霉的,被你堅定不移當了男閨蜜了。”
周盡歡有點難為情撓了撓頭:“我比較遲鈍,看不出來他喜歡我。”
左衡嬌撇了撇嘴,安慰她:“我估摸著是有因果報應的,所以你看,姓宋的到現(xiàn)在還沒對象,相親困難戶。”
“那我大概也是被報應了,至今沒對象……”
“我不是這個意思。”左衡嬌摸了摸周盡歡的頭,努力想把氣氛調(diào)動起來,不要周盡歡再沉浸在悲傷里:“當年你還是太傻了,主要是沒經(jīng)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