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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凝調整了一下情緒,將電話接起來,笑著道:“慧林。”
“小凝,最近很忙嗎?怎么這幾天找你出來你都說有事?”電話那邊傳來王太太詢問的聲音。
賀凝笑了一聲:“是啊,最近家里有些事情忙,沒來得及和你打招呼。”她頓了一下:“有什么事嗎?”
“也沒什么,就是幾天沒看到你,想和你聊聊天。你知道她們幾個聚在一起就是搓麻將,沒什么意思。”
賀凝拿起電話走到沙發邊坐下,和王太太閑聊了起來。兩人聊了一會兒,王太太忽然道:“對了,你聽說昨天拍賣會的事了嗎?”
“拍賣會?”賀凝愣了一下,顯然毫不知情。
“嗯……”王太太似乎是猶豫了一下,然后才斟酌著開口道:“是這樣的……昨天的慈善拍賣會,董如心以三千四百萬的價格拍下了一套古玉扳指,出手闊綽極了,這件事當晚就在圈子里傳遍了,你……還不知道嗎?”
賀凝握著手機的纖白手指都在微微發抖,董如心一回來就這樣高調地拍下幾千萬的藏品,不就是在給自己下馬威嗎?她想要讓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她才是厲家的主母,想讓自己在圈子里丟臉……她深呼吸了幾下……而事實證明,她的目的顯然已經達到了,現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地里偷偷地嘲笑她呢。
賀凝后來是怎么掛斷電話的,她自己已經沒有印象了,她只覺得胸腔里被陰郁的情緒堆積得滿滿的,滿得都要溢出來了。她知道董如心是故意要她難看,故意讓她在圈子里抬不起頭來……她的手緊緊地攥著沙發扶手,涂著淺色甲油的指甲將皮質沙發面都劃出了一道痕跡。
她雙手捂住臉,渾身微微發顫了好一會兒,然后才慢慢抬起頭,一動不動地盯著前方雪白的墻壁。
她這樣僵持了許久,一直到外面的天色微微暗了下來,她終于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將一旁的手機拿起來給厲兆山撥了過去。
半個小時之后,厲兆山風塵仆仆地回到了別墅,他剛一進門,就直沖著二樓的臥室而去。
他推開門,賀凝正一臉蒼白地躺在床上,見他回來了臉上露出個憔悴的表情:“兆山,實在是抱歉,明明知道你在忙還是麻煩你回來了。”
厲兆山一臉緊張的表情走到她身邊,關切地問:“說什么傻話,小凝你怎么樣了?還難不難受?”
賀凝握住他的手,白著臉搖了搖頭:“沒有,現在已經好多了。”
厲兆山在公司的時候忽然接到了賀凝的電話,說自己心口發悶,心臟有些不舒服。賀凝的父親就是因為冠心病去世的,賀凝雖然本身身體沒有問題,但也是有遺傳病家族史的,所以厲兆山聽到她說心口不舒服就一陣緊張,趕緊趕回來了。
好在看賀凝現在的狀態還算可以,他不安的情緒也放下去一些。
他拍了拍賀凝的后背,溫聲問:“小凝,怎么忽然不舒服了?”
賀凝表情猶豫了一下,開了口。
一會兒的功夫,厲兆山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在心里嘆了口氣,不怪賀凝心里不舒服,他一直沒有給她名分,這樣的確是委屈了她。
但是董如心那邊他也沒辦法譴責她,畢竟自己對她也有所虧欠,況且自從聽說她出院之后,自己還沒回去看過她。事實上他對董如心的感情很微妙,畢竟是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還是在的。但當初董如心患病時候對人張口就咬的樣子到現在他還歷歷在目,只要想到她就覺得心里有些膈應。
厲兆山沉默了半晌,才開口道:“不過是一件藏品,她拍了就拍了吧,你如果喜歡的話,我買來更好的送給你。”
賀凝在乎的哪里是一件藏品,只要有董如心一天在,她就沒辦法過得安穩。可厲兆山的態度這樣堅決,她也不好再說什么。后來厲兆山見她的情緒不好,又一再保證等厲氏周年慶的時候會將厲琛正式認祖歸宗,她的心情才終于舒緩了一些。
溫宛這邊剛讓賀凝吃了悶虧,公司那邊卻忽然出了問題。
趙沉謙新一季的設計作品剛一推出,就廣受顧客的好評,銷量更是大增。然而這迅猛的勢頭還沒有維持多久,竟然很快就淡了下去。
第73章 山寨
季寇肖坐在辦公桌前,手指在一疊資料上敲了敲,表情有些嚴肅。
季氏珠寶這一季的新品上市之后,很快引起了購買高潮,然而一段時間過去之后,訂單的數量卻逐步平緩了下來。經過市場調查之后發現,并非是這一季的珠寶首飾吸引力薄弱,而是因為另外一個原因——不過是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市面上已經充斥了這一季新品的山寨貨。
通常來說,一些大品牌的某些熱銷款首飾經常會出現山寨品,一些喜歡這些首飾樣式,經濟上卻不足以負擔的顧客會在小店或是網店里購買這些山寨貨。而一些經濟條件不錯,卻喜歡真假摻著買的顧客也不在少數。
然而從前這種情況并不足以影響正品的銷售,因為一方面來說,這些山寨貨通常仿造的只是一個樣式,同真品的區別還是很大的,對于季氏珠寶的目標客戶來說購買這些廉價的山寨貨是一件非常跌面子的事情;而另一方面,季氏珠寶在其售出的首飾上都會刻有品牌獨有的logo,這種logo的字體也是屬于季氏獨有的,在字體庫里沒有存檔,也就是說一般的小工廠是根本沒有辦法對季氏的首飾進行高仿的,最多也就是仿個樣式。而且每一季新品的字體都會有細微的變化,很難完全仿造出來,所以對目標人群的影響并不是很大。
然而這一季的新品剛一推出來,市面上很快就出現了仿品,不僅如此,這些仿品仿真的程度非常高,不僅材質看上去難分真假,連季氏獨有的logo也一模一樣,但價格卻比正品低了不少。
而一部分追趕時尚,經濟條件卻一般的普通白領就選擇了購買這種高仿品,以真品十分之一的價格購買到這種輕奢品,節省了錢還可以對外炫耀,實在是很有誘惑力。雖然季氏的主力顧客并不只這一部分,但喜歡購買佩戴奢侈品的中等收入人群還是在購買市場里占有不小比例的。于是季氏這一季的訂單在經歷了短暫的高潮之后,就很快趨于了平淡。
季寇肖將眼光從面的一疊文件上收回來,看向季寇文:“能夠在這么短的時間內生產出大量的高仿品,并且連字體都仿得一點不差,一定不是小工廠能夠做到的。”他頓了一下:“只字體這一點,就一定是出自同季氏旗下規模差不多的加工廠的手筆。”
季寇文點了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的,往年就算是有仿品,也大多粗制濫造,不只數量不會有這么多,時間也不可能這么快……”他皺了皺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就大量上市,很明顯是早有準備。”
“不只是有精加工加工廠……對方甚至很有可能在很早的時候就有我們這一季的新品草圖了。”
能夠有一個高端品牌新一季首飾的草圖……明顯是公司里混進了對方的人,想到這里季寇文就有些背后生涼。
季寇肖只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季寇文這時候在想些什么,于是對季寇文道:“公司里面是不是混進了人,這個先不提,目前重要的是先將眼前的事情解決。”他看著辦公桌上的資料,沉吟了片刻:“這個我來想辦法,至于這個將草圖賣出去的人,二哥,你要把他找出來。”
季寇文點了點頭。
“不過確定了他的身份之后先不要打草驚蛇,這個人留著或許還有用處。”
季寇文也沉默了半晌,忽然問:“寇肖,你覺得對方是……陳應冠?”
“一直死死盯著季氏的,除了他我想不到別人……但是這種手法,又不像是出自他的手筆。”
在狠狠打擊季氏的同時又穩賺一筆,只要將事情處理得干凈不要走漏了風聲出去,就不會對自己的品牌產生任何不良影響。損人的同時又利己,可以說是一箭雙雕——這并不像是陳應冠的智商能做出來的事……但如果說不是他做的,季寇肖又實在想不出誰會這樣一直緊緊盯著季氏不放。
“對了,說到陳應冠,”季寇文臉上露出一點尷尬的表情:“圈子有傳他……不舉了的,找了很多醫生看過也沒治好。都說是他從前私生活太過不檢點的報應,但我還是覺得有些奇怪,你知道這件事嗎?”
季寇肖當然知道這件事,那天陳應冠一連叫了好幾個少爺去他的包房,那幾個人使盡了渾身解數也沒能讓他硬起來,他當即就將包房里能砸的都砸爛了。這么大的動靜別人想不知道都難,這么愚蠢地大張旗鼓變相將自己不能人道的事情對外公開的,除了他也就沒誰了。
他倒是沒想到那天他昏厥過去會產生這樣奇怪的后遺癥——不舉,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治好,季寇肖想到這里,就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沒用處的東西的時候,季氏新一季的首飾的事情必須要趕緊解決。這可不是損失一點銷量的問題,如果放任不管,等季氏下一季首飾推出的時候,對方還是會故技重施。
季寇肖也不是沒想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只是季氏和明寶走的路線不同。季氏已經脫離了原有的風格,邁進了奢侈品的行列,這種伎倆自然會吸引不少想要佩戴奢侈品,卻不想花那么多錢的顧客。
但是明寶還是屬于比較老牌的珠寶品牌,走的也不是奢侈品路線,人們花錢就是去買真金白銀的,品牌的附加值并不是很高,所以這種手段對他沒有什么大用。這也是為什么對方敢于大張旗鼓地用這種手段來對付季氏——因為這招就只對季氏有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