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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前臺小姐在見到季寇肖后立刻笑臉盈盈地朝他打招呼,然而下一刻她忽然發現,小少爺今天好像和平常有點不大一樣,雖然他的表情看上去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但是耳根似乎是……有點發紅?
然而季寇肖很快就進了電梯,將她的全部打量遐想截斷。
季寇肖進公司之后,卻發現公司里的氣氛有些壓抑。
他在姜楚瑜來他辦公室送咖啡的時候將她截住,問:“二哥呢?”
“呃……”姜楚瑜的表情明顯有些尷尬:“二少在休息室。”
季寇肖一愣,季寇文工作非常認真,平常恨不得在公司連軸轉,這大白天的怎么會在休息室?
“二哥他身體不舒服嗎?”
“不是,”姜楚瑜糾結了一下,還是接著道:“但他早上和新來的趙設計師吵了一架,好像很生氣。”
“趙沉謙?”
姜楚瑜連連點頭。
季寇肖有點驚訝:“為什么?”
“原本是趙設計師和設計部經理吵架,后來設計部經理就去二少那里告了一狀,之后二少就把趙設計師叫進辦公室了,兩個人不知道說了些什么,但趙設計師出來之后氣氛就非常緊張。”
季寇肖擰了擰眉,季寇文的性格很溫和,但趙沉謙的脾氣卻非常大,他剛來公司入職就和二哥吵了起來,該不會直接發脾氣走人了吧?于是他又問:“趙沉謙他離開公司了?”
“沒有,”姜楚瑜表情無辜:“二少很生氣,之后就去休息室休息了,但趙設計師卻像是什么也沒發生一樣,吵完架就回辦公室了,”她指了指趙沉謙辦公室的方向:“剛剛他還出了一份樣稿。”
季寇肖心里一沉,趙沉謙嘴巴可是很毒的,估計給他二哥氣著了,于是他吩咐姜楚瑜出去之后,起身去了休息室。
剛推開休息室的門,一股濃重的煙味撲鼻而來,整個房間被煙籠罩著,嗆人得厲害。季寇文正站在窗邊,一支接一支地抽著煙。
季寇肖很少見到他這個樣子,走到他身邊將窗戶整個打開,側頭道:“怎么抽了這么多煙?”
季寇文瞇著眼睛看著遠處,半晌才開口道:“我是不是很沒用?”
季寇肖一愣:“為什么這么說?”
“就算我再努力,將一天二十四個小時的時間都用在公司,公司的效益依舊不見一點起色。”他看向季寇肖:“其實我根本不適合管理公司吧?”
季寇肖整個人都怔住了,趙沉謙到底和他二哥說什么了?給他打擊得這樣?
“當然不是,如果沒有你和大哥,公司根本沒辦法維持下去。”
季寇文搖了搖頭,半晌,才喃喃嘆息道:“寇肖,我真的很擔心我們季家的祖業會敗在自己的手里。”
他臉上絕望的神色太過明顯,季寇肖忽然就聯想到了上一世,上一世的季寇文是不是正是因為覺得自己有愧于季氏,所以才草草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想到這里,季寇肖的心口猛地一緊,頓時如墜冰窟,當初得知季寇文自殺的噩耗時的感覺再一次盈滿心頭,讓他幾乎沒辦法呼吸。
他幾乎是立刻攥住季寇文的手腕,沉聲道:“不會,季氏不會有問題!季家也不會落敗!”
他緊張的樣子倒是把季寇文弄得愣住了,季寇肖也發現自己的反應太大,緩和了一下情緒,對他道:“我……只是擔心你。”他頓了一下,問:“今早你和趙沉謙爭吵了?到底怎么回事?”
季寇文的情緒也緩和了一些,對季寇肖解釋道:“他和設計部經理的理念不同,說設計部經理的管理方式有問題。”
季寇肖和季寇文聊了一會兒,大致了解了兩人矛盾的原因所在,事實與他所想的相反,季寇文并非不贊成趙沉謙的意見,反而是被他給說服了。趙沉謙的話讓他覺得自己的眼光太過于狹隘,甚至連一個珠寶設計師都不如。
只是季寇文的心胸寬廣,別人卻未必,設計部經理就堅持自己的想法,并且被嘴巴狠毒的趙沉謙氣得夠嗆。
“這個趙沉謙的確很有天賦,并且也很有眼光,但是他的脾氣也是差了一些,他這樣很難和公司的同事相處得好。”
季寇肖當然知道趙沉謙是有脾氣的,不然對方也不會在各家都給他開出高薪的情況下還是堅持自己開工作室了。只是在他聘請對方到季氏的時候,就已經考慮到了這點。
季寇肖沉默了片刻,對季寇文道:“我知道了,一會兒我會找時間和趙沉謙談一談。”
中午的時候,他叫上了趙沉謙到公司的食堂用午餐,兩人剛到食堂,一眼望過去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設計部經理益明,季寇肖示意了趙沉謙一下,拿著餐盤走到益明身邊,微笑著問:“這里還有位置嗎?”
益明一見到趙沉謙的情緒就有些不好,但礙于季寇肖在一旁,他只好盡量將情緒克制了下去,擺出個不是特別難看的臉色,對季寇肖道:“當然,二少請坐。”
季寇肖在益明對面坐下,抬頭看了一眼趙沉謙,趙沉謙卻像什么也沒發生過一樣,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另一側。幾個人邊吃邊聊了一會兒,不過基本都是季寇肖在說,趙沉謙沒怎么開口。聊著聊著,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了珠寶首飾設計的話題,益明剛提出一些自己的見解,季寇肖還沒開口,一直靜默著沒說話的趙沉謙卻眼皮也不抬地冷淡著開口給駁斥了回去。
上午的事情,益明本來就窩著一肚子的火,這時候聽他毫不掩飾地反駁自己,就更來氣了,忍不住語氣不悅地諷刺道:“我承認趙設計師非常有才華,在設計領域的地位也很高。只是我們的工作需要藝術,但也不能只有藝術,畢竟公司這么多人還要吃飯不是?你的理念雖好,但根本不適用于這個市場。”
想到趙沉謙之前對他的挖苦他就氣不打一處來,他也是珠寶設計師,難道不愿意設計師有盡可能多的設計空間嗎?只是現實就擺在那里,由不得人肆意。
“現在的國內珠寶行業根本是靠色澤和克重等指標來衡量珠寶的價值,而不是設計美學。”他沒有說出來的是,按照市場需求去畫圖,甚至于隱晦地抄襲,就可以為公司帶來不錯的收益。
“每個設計師的時間都是有限的,根本不允許在一件珠寶上花費太多的精力,反正用一個月或者是半個小時的時間設計出的首飾在商場上賣出的價格都是一樣的——顧客在意的是制作這件首飾的珠寶有多么名貴,而不是附著在這件首飾上的美學價值,事實上他們甚至認為為了設計付出鈔票都是不值得的。”
市場就是市場,這個圈子里也有一套被市場檢驗為“成功”的既定規范,對于一個以盈利為目的的企業,當然是怎樣能夠讓首飾好賣就怎樣來。
他看著趙沉謙冷笑了一下,譏諷道:“當然了,趙大設計師是藝術家,這種沾染銅臭的事情怎么會納入你的考慮范圍呢?”
兩個人之間的火藥味這樣重,季寇肖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一點要緩和氣氛的意思都沒有。
他之所以一句話都不說,是因為他知道兩個人對對方都有偏見,益明更是窩了一肚子的火,不讓這兩個人把心中的火氣發泄出來,這種偏見只會在彼此心中越加根深蒂固地滋長,造成嚴重的分歧。
這兩個人以后是要一起工作的,如果在心中對對方有成見,根本沒辦法合作,倒不如在今天一口氣將矛盾徹底解決,也好過積壓著等待某一天爆發。
至于兩人會因為爭吵而引得別人側目,這一點季寇肖一點也不擔心。且不說趙沉謙根本就是個懶得吵架的人,益明那樣注重自己形象的人也是不會允許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和人吵架的。
而他不出言阻攔,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他相信趙沉謙的能力。他花這樣高的價錢雇傭他,如果對方連這樣小的一件小事都擺不平,那他的眼光也未免太差。
果然,在益明幾乎于挑釁的諷刺之后,趙沉謙終于撩起眼皮朝他看了過去,慢慢開口道:“你的話沒錯,如果季氏愿意做二流珠寶商,大可以這么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