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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天氣站在寒風中還是有點冷的,更何況他們身上還是薄薄的夏衣,胸前若隱若現地露出兩顆粉色的茱萸,從面色倒是看不出來他們冷不冷,因為上了濃妝,又抹了胭脂,眉目清秀,腰身纖細宛若女子,也著實勾人。
除了這兩名迎客的,還有一個是臉上抹得花花綠綠的中年鴇公,穿著件亮色的秋衣,懷里還揣了個暖手的,蘇岑在這里算是常客,又是舍得花錢的大財主。那鴇公一見蘇岑的臉就忙不迭的湊了過來:“蘇大爺您棵好久沒來了,雪音盼你盼得人都憔悴了。”他原本是也是迎客的小倌,后來攢足了銀子自己贖身成了老鴇,說話嗓子比一般的男人細些,但并不尖銳刺耳,聽著倒也舒服。
蘇岑笑瞇瞇地往他懷里放了一錠沉甸甸的雪花銀:“今兒個帶朋友來看看開開臉,還勞煩居主給找個合適的。”
裴清泓這才落入那中年男人的眼睛里,裴清泓從來不邁入這聲色場所,也不怪這里的人不認得他。后者把那銀子揣好,笑瞇瞇地來看蘇公子的朋友,面上的笑容更加真實幾分:“兩位爺往這里頭,我們這里什么樣的公子都有,要才藝有才藝,保證讓蘇公子的朋友滿意。還沒問呢,這位客人怎么稱呼?”
裴清泓冷冷淡淡的沒說話,蘇岑替他補了一句:“你稱呼他沐公子就好了。”裴清泓畢竟有官職在身,又不一定是真的嫖。那鴇公也不生氣,只當這沐公子是害羞,畢竟這來青竹居長得比樓里最好看的公子還好的客人不多見,他笑意盈盈地把兩個人往里頭引了,親自把兩個人往二樓的房間帶,讓人去找蘇岑的老相好過來,又喊了幾個各有特色的清倌來陪這新面孔的公子。
裴清泓端端正正的坐在凳子上,也不去飲這青竹居備著的茶水,他會答應蘇岑來這青竹居當然不可能只是為了賭氣,上一世他雖然有實踐的經驗,但因為記憶模糊的緣故并不是很清楚。更何況上輩子他就沒有打算出柜,也沒有真正地談一場戀愛過,床伴也是情場老手,真的做起來不需要他費太多的工夫,讓一個對這種事情有心理陰影的人感到愉快,他怕憑著自己的經驗要讓蘭珉對情事不抗拒,光有用作潤滑的膏藥還不夠,技巧非常重要,為了他下半生的幸福,他才會答應了蘇岑,來這青竹居取經。
他是這么想,旁人可不這么想。裴尚書作為燕都的知名人物,又是皇帝跟前的紅人,自然是到哪里都有人跟著的,裴尚書陪著蘇家公子上青竹居的消息以一種星火燎原的速度在上流圈子里迅速地傳了開來。
作為裴清泓的妻子,代替了蘭珉在府中枯坐的影衛是燕都權貴中最后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但作為太上皇,太叔瀾是最先知道裴清泓去小倌館的人之一。
“啪”常秀有些心疼地看了看地上,從瓷都進貢的上好茶具又被摔了一個杯子。
第50章 奇妙香氣
等到裴清泓和蘇岑兩個坐定,那鴇公扭著腰就出去了:“您二位等等,我去叫人來。”
裴清泓打量著這屋內的擺設,就聽得鴇公尖細的嗓音在外頭響起:“風花雪月,還不快來招待蘇公子和沐公子。”
在鴇公的呼喚下,風花雪月幾個各有特色的小倌就抱著各自擅長的樂器到裴清泓待的這房間里。風花雪月里頭除了雪音是掛了牌的,其他幾個都是清倌。在青竹居,姿色上等的清倌一般是有專門的開苞夜,在正式接客之前,清倌也是只陪陪客人說話,任人揩油。
來青竹居的客人不少是聽聽曲子教人作陪的,真要留下來過夜的很多都是找的已經掛牌接客的,很少會直接要了清倌的。像他們這種又幾分姿色又有才藝的小倌,自然是希望自己陪的客人是年輕英俊身強力壯的。
在鴇公的描述里,坐在蘇公子邊上的年輕人今兒個是被帶過來開開眼的,對方那一身富貴氣派顯然是從大家族里出來的公子,雖然不知道脾氣怎么樣,但就沖著那張臉和蘇公子的面子也是值得他們好好伺候的。
四個小倌,裴清泓和蘇岑一個人剛好兩個,雪音是蘇岑的老相好,一進來自然是坐在他邊上的。和雪音交好的輕風也猶豫了一會,坐在了蘇岑的另一側。
蘇岑顯然是風月場上的老手,那雪音剛在他邊上坐下,就直接被男人有力的臂膀攬到大腿上坐著。輕風因為是清倌的緣故,顯得有些拘謹,但也很快被蘇岑上下其手,和這兩個人玩起了你喂我酒我喂你酒的把戲。
一邊摟著美人,仰頭飲下一杯美酒的蘇岑就看著裴清泓笑:“今兒個咱們來這青竹居就是來尋高興的,你們也不要慢待了這位沐公子,慢待沐公子就是慢待我。”
另外兩個小倌自然順勢坐在了裴清泓邊上了,青年左右兩邊的人分別喚作花霽和月靈,前者嫵媚活潑,后者清雅出塵,可以說是青竹居里不可多得的尤物。聽蘇岑這般說,那喚作花霽的小倌便笑道:“蘇少說笑了,我們怎么敢慢待貴客呢。沐公子這般風姿,只消一眼就教我花霽傾慕不已,就怕我們入不了公子的眼了。”
“小沐對美人一向憐香惜玉的很,可別說什么入不入眼的話。若是真沒入眼,那就說明有人伺候的不好。”蘇岑張開嘴,又接了一顆雪音剝好的紫玉葡萄。前半句還客客氣氣的,后半句就是敲打和提點了。
相比蘇岑的放得開,裴清泓這邊就很不夠看了。裴家良好的家教加上裴清泓的性子,他便是坐在這氣氛旖旎的小倌館里也是如同端方君子。他模樣生得好,又是一副極其正經的姿態,到這青竹居不像是來嫖人的,倒像是個被嫖的。
花霽膽子大些,見著裴清泓不動,纖纖素手便拿了桌上的酒杯,伸手去喂這十分俊俏的沐公子:“我們這青竹居這酒釀的很不錯,沐公子是客人,也不要太拘謹了嘛。”
比起風流的蘇公子,他幾乎是第一眼就瞧中了這位年輕的沐公子,當然聽鴇公的口氣,他也知道這不一定是對方真名。蘇岑花心,會長期包下雪音來不過是因為雪音合了蘇岑的胃口又是一片癡心,但他也看得明白,雪音再癡情對方也不會把他從這青竹居帶出去的。
面前這沐公子就不一樣了,對方一看就是十分正經的人,到這里說不定只是因為蘇岑的躥嗦,這種人對名節看重,看著又是個長情的,要是今兒個能把人拿下來,他出樓有望,即使沒有被贖身,日子也不會過得太慘。
另一個待在裴清泓邊上的小倌月靈也有自己的盤算,只是沒有花霽想得這么遠,只是想著自己的第一次要是給了這個模樣很好的客人,怎么都比掛牌的時候給那些油頭粉面滿面紅光的豬頭男人來的好。
青竹居除了花魁有可以一定的自己挑選的權力,他們這些清倌的初次都是價高者得,無論客人是丑是胖只要對方出得起錢他們就別無選擇。
而且那些人也一點也不會欣賞他費力學的那些東西,月靈學了那么多曲子,念了那么多書,自然是希望找個懂得風雅之道的,在第一眼瞧見沐公子的時候,他就曉得對方應該是個懂得詩詞歌賦的雅人。
只不過風花雪月四個人里頭,他比花霽面皮薄了很多,在花霽把琵琶擱在桌上,身體都要貼到這客人身上去的時候,他抱著古琴還很拘謹地坐在離裴清泓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因為害羞的緣故,他不茍言笑,看上去一個姿態十足的冷美人。
月靈這反應倒是讓裴清泓暗暗地松了一口氣,他是來取經的又不是來真的嫖的,花霽這種熱情大膽的他還真的消受不起,在對方端著酒杯往他嘴邊湊的時候,他就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一點。
花霽越往他這邊靠,他就越往月靈那邊去,抱著古琴的月靈都快挪到地上去了,而凳子的一邊因為要承受三個人的重量,眼看就要翻了。
在花霽一個勁地貼過來的時候,裴清泓突然就站了起來,那花霽猝不及防一下就撞到月靈身上,直接和抱著古琴的人一塊摔倒地上,凳子也翻到在地,翹起來的那一段狠狠地就給了壓在月靈身上的花霽一下,把這小倌雪白的腦門敲出來一個紅印子。
那杯原本要喂給裴清泓喝的酒水也悉數地倒在了月靈身上,把好好一件雪白的衣服染上了一大塊黃褐色的污漬。
本來溫香軟玉在懷,笑瞇瞇地看著裴清泓局促樣子的蘇岑噗地一聲笑出來,含在口中準備度給輕風的酒也全部噴了出來:“我說小沐,你是怎么答應我的,這里可不是你的朝堂,咱們來這里是放松的,你這么嚴肅,都把美人給嚇到地上了。”
說到這里的時候他話音一轉:“還是說,你顧忌著家中嬌妻,不敢放得開?”一想到那個蘭珉蘇岑便心情不大好,上次裴清泓就是因為他調戲蘭珉當眾那么落他的面子的。
偏偏蘭珉是人明媒正娶的妻子,這一腔邪火他只能憋著沒地方發,現在好不容易逮著機會了,就算裴清泓只是在這里坐上一會,他也要推動和制造一些事實去氣死那個姓蘭的。
裴清泓斂了面上的喜怒,也不去接蘇岑的話茬,一只手伸向那個被壓在花霽身下的月靈,準備把這個被他和花霽波及到的小倌拉起來。還不等月靈把手伸出來,另一只滑膩白皙的手就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順著裴清泓的力道站起來,又是沒站穩,差點摔到裴清泓懷里去。
在裴清泓拿手把人隔開的時候,月靈自個默默地站了起來。在月靈起來之后,裴清泓又把自己的手用了幾分力氣從花霽手中抽了回來,溫聲問月靈:“你的房間在哪?”這還是他在四個小倌進來之后第一次開口說話。
沐公子的聲音和他花霽想象的一樣好聽,只是這內容就不怎么讓他心里舒服了。像這種要求進清倌自個單獨的屋子的,在青竹居八成就是要留下來過夜了的。
花霽也知道八成這沐公子就喜歡月靈那種清冷端莊的美人了,他當下就和這沐公子分開了一些,免得對方對自己反感,他還是想要為自己爭取一把,便又軟聲道:“爺您要是想聽彈琴,我也是會的,而且我的屋子離這不遠,爺可要到我的屋子去看看?”
裴清泓猶豫了一下:“那就先到你的屋子去看吧,不過我不喝酒。”這青竹居里的東西,多少都是放了些助興的藥物的,他不會輕易去碰。
“不喝酒,絕不喝酒!”花霽便重新綻放笑顏把裴清泓往自己的屋子引,月靈也抱了古琴準備回他自己的房間去換身新的衣服,那污漬他看著著實礙眼,要是掃了客人的興致就不好了。
這三個人出去,蘇岑這酒也喝得不是滋味了,他還是很了解自己這個對頭的,雖然私下里他也不知道罵了多少次裴清泓虛偽、老學究假正經,但實際上他在心底非常肯定裴清泓的品性,要是裴清泓真的來青竹居睡小倌了,那要么是裴清泓被附身了,要么就是他吃錯藥了。
想到這里,蘇岑拍了一下雪音挺翹的臀部,對著怯怯糯糯的輕風呶了呶嘴:“你掐一下他,用力點。”掐自己的話有一半的幾率是真疼,他才沒有那么傻。
那雪音雖然覺得奇怪,還是順著他的吩咐狠狠地掐了輕風一下,少年雪白的手腕上便出現一個紅紅的印子,輕風眼睛都紅了,立馬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蘇岑搖了搖頭,松手把雪音給放了下來:“看來不是在做夢啊。”蘇岑站起身準備跟出去一探究竟。
而在花霽房間里的裴清泓聽著對方用琴彈奏了一首小曲就有些不耐煩了,雖然蘇岑說要在這樓里待上兩個時辰才能走,但他沒準備在青竹居待這么久。這花霽彈得不錯,但家里有個蘭珉比花霽彈得好多了,他根本沒有必要在聽曲上浪費時間。
在斟酌了一番詞句后,裴清泓輕咳了兩聲打斷了花霽的琴曲:“其實,我來這不是為了喝酒也不是為了聽曲的,我是想問問你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