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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辦法回來三年前撤回那些東西,我也沒辦法消除惡劣的影響,”她軟了語氣,淚珠大串大串地掉著,很快濕了一張臉,聲音哽咽且凄厲,“我愛的人永遠離開我,我的余生都不會幸福了,這還不夠嗎?”
“別來這套。”
霍辭瞇著眼,煙很快抽完了,他掐滅在地板上,對于褚霧霧的突然失常無動于衷,冷漠旁觀。
褚霧霧背對霍辭躺下來,她也不知道為什么又控制不住自己了,極小的事情都有可能令她崩潰,忍了一晚上,終究沒再忍住,壓著抽泣聲,用被子將自己捂的嚴嚴實實,“你走吧,我暫時沒法招待你了。”
“哭什么,我說錯話了?”
霍辭沒讓褚霧霧得逞,一把扯開了大花被,等抓住女人的肩頭,陌生的手感竟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太瘦了,仿佛只剩下骨頭。
他這才注意到她瘦骨嶙峋的肩背,突兀的骨頭摸不到肉,因為穿著厚實的針織毛衫,壓根沒想到她瘦了那么多。她愛運動,體型偏瘦,是健康的苗條。沒想到會節食成這樣。
一股鋒利刀片梗在心尖的感覺,他難以出聲。
手掌在她肩頭向側后方滑到腰際,他不再勉強扶她起來,等她平躺下去后,語氣平和了些,“哭什么?”
褚霧霧拖著大棉被,再次將自己從頭到腳全部蓋住。
霍辭蠻橫地掀掉被子,女人再次找回來,兩人刻板單調的行為重復了幾遍。他強行摁住她的肩膀,手臂將她壓制在床上。
短短的幾分鐘,她哭成了小淚人,無聲無息地抽泣。
“你到底在哭什么,我欺負你了嗎?”
三年前是因為段天天。三年后呢。
“行,你哭。”霍辭坐到她身旁,找了第二支煙,她哭了多久,他就抽了多少支。
“等你哭完我們再算賬。”
他不是從前的霍辭,并不會因為幾滴眼淚就饒過她。不知過了多久,一包煙空了,空氣充滿了薄荷味的濃煙。
霍辭打開房間里的窗戶,冷風迎面撲來,小小房間充斥了寒冷的空氣,萬籟俱寂,他盯著床上的起伏,仿佛他們從未發生改變,只可惜全是幻覺。
三年了,對霍辭而言,大概只有她的眼淚讓他沒這么陌生。那時候他最不喜歡她哭,現在也是。雖然知道可能的原因,可對于一個死了那么多年的人,再怎么深愛也該走出來了。
被子里久久沒有動靜。難不成,哭著哭著睡著了。
霍辭掀開一小截被子,有股力和他相抗著,沒扯過他。映入眼簾的,是褚霧霧咬著大拇指的畫面,一定很用力,不只留下牙印,出現了一道醒目的血痕,外翻的皮肉觸目驚心。
霍辭沉著一顆心,立刻拽開褚霧霧的手。她咬得很緊,不肯松開,好像全身力氣都用到嘴上了,他捏著她的下巴,廢了一些力氣才阻止了她的行為。如果咬的是舌頭,后果不堪設想。
“瘋了?”
回應他的,是一聲聲尖利、深長且悲壯的嗚咽。
她靜靜流著眼淚,似乎對于手傷毫無知覺,長發雜亂的粘在臉上,一雙眼睛空洞、無神,形容枯槁。
霍辭抬著她的手腕,心跳猶如震耳欲聾的鐘聲,叩咚一聲在耳邊響起。多希望她過的不好。等親眼看到了,卻沒有想象中的心滿意足。
看著她哭,為什么還是有一種要流淚的感覺。
兩行無聲的淚從霍辭眼角落了下來,他握著褚霧霧受傷的手,輕輕伏在她身旁,擦拭她臉上的淚水,小心翼翼地仿佛在對待一個已然碎裂的玻璃瓶。
“霧霧,你怎么了?”
褚霧霧沒有回應,一整夜過去,她睜著眼睛到天明。
徐瑤怎么也沒想到,她一個學了七年心理學的人,第一個接觸到的重度抑郁癥患者,竟是那個旅途中事無巨細地安排一切,無論發生了糟心事都能圓滿解決的,陪伴了她三年的褚霧霧。
而這個消息,還是由一個陌生男人轉告與她的。
那男人向她做了些會照顧好褚霧霧的保證和承諾,便不顧她的任何阻攔,在她過去探望的一個晚上,包機連夜將褚霧霧帶回了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