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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她沒生氣就好。”駱櫻看霍辭進了浴室,便不再打擾他洗澡的時間,躺在床上看電視。認識霍辭四個月了,她知道什么時候該給他私人空間。
比如這一晚,霍辭一夜沒動靜,浴室的門緊閉。
駱櫻等到十二點,門依舊擰不開,她什么都沒問,到對面的次臥,練了幾個舞蹈動作,直到練到有些氣喘吁吁,上床安然入睡。
三樓朝南的臥室和露臺相連,透過窗子,她隱約聽到了他的聲音,只有幾個低沉的音節,應該是在打電話。
霍辭是在通話中。臥室里喘不過氣,他走到天臺,坐在長椅上接了陌生來電。
“哪位?”另一頭比他這還安靜,霍辭問了第二遍。沒任何回答。
無聊的人越來越多了,深夜惡作劇玩到他這來。霍辭掛了電話,靜坐冥想幾分鐘的時間,他幾乎每天都這么干,不知不覺形成了習慣。
叮鈴——叮鈴——
惱人的電話鈴聲吵醒了他,還是原來的號碼。
霍辭接通了電話,皺著眉頭,口氣極不耐煩,“哪位?”
“是我。”傳來的電流聲音沙沙作響,人聲很小,音色有一絲熟悉。
他不太確定,安靜等對方的下一句時,呼吸不知何時地屏了起來。
半晌,只有滋滋傳來的電流聲。
褚霧霧抬高手機,公寓里信號不好,找不到合適的地方,她沒想到霍辭沒換電話,更沒想到他真的接了,匆匆忙忙跑到樓下,身上穿著單薄的長袖長褲。
路過的同學裹著羽絨服,紛紛向她投來異樣目光。
褚霧霧找到一處附近無人的草叢,坐在上面,放大了聲音音量,“是我,褚霧霧。”
褚霧霧聽了一會兒,要不是通話時間在變化,她會以為沒接通,聽筒聽不到任何的聲音,她嘗試著解釋道,“我這里好像沒信號,你現在聽得到嗎?”
“喂?”
“聽到了。”
男人的聲音從手機麥克風孔里透了出來,清晰、沉穩且極有力量,直達耳膜。
褚霧霧滯滯地“噢”了一聲,生怕對方也聽的這么大聲,拿遠了手機,低聲打了招呼,“你好,你好。”
她小聲謹慎地詢問,“你現在方便接電話嗎?”
“有事嗎。”
他的聲音很冷,也有可能是天氣的原因。在外不到五分鐘,褚霧霧凍得緊縮雙肩,說話不停地冒白氣,聽到他平淡的聲音,恍然如夢,“好久沒聯系了,你應該還記得我吧。”
那邊沒了聲音。她扯了扯褲腳,說,“嗯……我看新聞,上面寫你離婚了。這是真的嗎?”
早上的新聞,晚上電話就打了過來。她效率原來如此之高。哦,原來她是會打電話的。
快三年了吧。
霍辭躺在長椅上,泳池的水面波光粼粼照映著他的側臉,他心中毫無波瀾,宛如一潭死水,“和你有關系嗎?”
褚霧霧一時語噎。霍辭的語氣冷漠、凄清,帶著不耐煩,她可以想象到他一臉淡漠的樣子。
褚霧霧突然間忘卻了打這通電話的目的,捧著手機默默無言。
寒風刺骨。空氣越來越冷。
“沒事的話我掛了。”聲音依舊是冷冷淡淡,每一個字,語調極平。
“有事。”褚霧霧怕他掛電話,清了清嗓子,慌忙說話,“……你過得還好嗎?”
過得好嗎?時隔三年的問候,除了諷刺,霍辭想不到這句問候能有什么含義。
不是沒給過她機會。至少有一年的時間,他每天都在等,等一次見面,等一次主動,等一個解釋,哪怕一個電話,一封簡單的短信。
而現實是過去的幾年,她杳無音信。
“有意思嗎?”短短四字,除了質問,他對褚霧霧只剩下無限的失望。
彼此的交流不到十句,讓他們整整拖了十五分鐘時長。聽到霍辭語氣里的淡漠和苛刻,褚霧霧緘默不語,她難以想象,當年鼓勵過她的人,是霍辭。
“霍辭,對不起。”
當心中的信念大樓轟然崩塌,褚霧霧唯一的念想是向霍辭鄭重地道歉,再貪心一點,她希望獲得霍辭的原諒,消解令她寢食難安的愧疚感。
手機毫無聲息,她看起來仿佛在自言自語,手指凍僵了,難以動彈。
“你可以原諒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