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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剛舉起筷子,就見對面突然伸來一雙筷子,準確無誤的夾準最肥的一塊,在她氣惱的眼神中拐到了她兒子碗里。
鐵頭,多吃點。
鐵頭有點胖,這跟伙食無關,而是因為他小時候得過一場病,病好后反應就變得有些遲鈍,身體也開始膨.脹。
他呆滯的看了看碗里的肥肉,又抬頭看向寧致,似是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一般,呲出沒有門牙的嘴,咧開嘴角傻乎乎的笑了起來。謝謝二流叔。
劉蛋蛋也學著他爸爸那樣,夾起肉先給了鐵頭一塊,又給李大成和他媳婦各夾了一塊。末了還道:李叔,你多吃點,爸爸說等這里吃完了,他還會去山上抓野豬的。
李大成還在感嘆二流懂事了,連帶著蛋蛋也開始懂事起來,冷不防聽到這么一句話,皺眉道:二流,你可不能再一個人上山。想打獵也要等村里閑下來的時候大家一起去。
寧致點了點頭,余光瞥到劉蛋蛋想把青菜夾給鐵頭,沒好氣的敲了敲劉蛋蛋的碗,不許挑食。
李大成怕寧致會背著他偷偷摸.摸的上山,又說幾句,說來說去,無非就是說山上危險,他父親那輩還有人看到過老虎,這要是碰到了老虎,哪還有命回來?!
一頓飯在李大成語重心長的勸說中結束。
接下來的幾天,寧致早上帶著劉蛋蛋圍著自家屋子跑步,其余時間收拾屋子。
既然打了借條,還錢的事自然不急這一時半會。
他先請村里有空閑的村民幫忙把屋頂翻新了一遍,家里該扔的扔了,該洗的出錢請李姐幫忙清洗。同時根據他的意思,又把旁邊的危墻給推了。
四天后,他躺在雖然空蕩,但卻干凈柔軟的床.上,心中百感交集。
初來這個世界時,那床充滿霉味且油的能炒菜的被子給了他十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最近這些天,他都不敢蓋被子。
而且就算不蓋被子,他睡的也不好,劉水生是真虎啊,他連鋪床的棉絮都沒放過,換了些吃的回來,自己則用稻草鋪在床板上將就著。
湊合應付也就算了,平時也不拿出來見見日光,捂出一窩跳蚤在稻草里扎窩
就連沒潔癖的寧致,也被劉水生的這波操作驚的一言難盡。
寧致帶著滿足感睡了他來這個世界第一個好覺。
第二天在去鎮子的途中碰到了在原地來回打轉的鐵頭。
他上前詢問,才得知今天是學校期末考試的日子,又見鐵頭神色焦躁,便鼓勵道:是不是怕考不好回家挨打?有你二流叔在,你爸不會打你的。
鐵頭的反應總是慢別人幾拍,這便導致他跟不上老師講的課,不懂他也不敢問老師,以至于三年下來,連最簡單的加減法都沒學會。
鐵頭連搖頭,肥嘟嘟的小.臉擰成結,那神態仿佛是想說些什么,可又不敢說。
寧致心下有了猜測,便開口道:是不是在學校受欺負了?
二流叔怎么知道?鐵頭反應慢,說話的語速更慢,寧致怕耽誤他考試,便一邊帶著他往前走,一邊哄著他說出事情的真.相。
等到了學校門口,寧致才捋清了鐵頭不想去學校的原因。
平時他們這伙混子就在學校門口混跡,而學校里都是三觀還沒成型的孩子,個別熊孩子有樣學樣,欺負低年級同學不說,還敲詐像鐵頭這樣性格軟的同學要零花錢。
村里來的孩子不像鎮子上的孩子,家長哪里會給零花錢?
鐵頭第一次遇到這種事,高年級的同學就威脅他今天要是不給錢,就把他關在廁所不讓他回家。
鐵頭不敢告訴他爸媽,可身上也沒錢,所以在山路上徘徊,始終不敢去學校。
寧致思皺了皺眉,說起來這些不好的風氣還是他們這伙混子帶起來的,他覺得有必要找宋葉明談談,不然那些小學生很容易學壞。
你怎么這么沒出息?他們找你要錢你就給???不會打回去嗎?劉蛋蛋個頭沒鐵頭高,他踮著腳,抬起手指恨鐵不成鋼的戳著鐵頭的腦袋。
鐵頭也不介意,只是低頭委屈道:我打不過。
就你這笨腦袋,以后可別說是我劉蛋蛋的小弟,太丟人了。
寧致郁悶的嘆了口氣,好不容易以身作則教了他四天,沒想到一遭回到解放前了??磥?,想掰正兒子的三觀,任重道遠?。?
他把鐵頭送進學校,承諾考完試會來接他,這才帶著兒子轉身朝老宋飯館走去。
今天是學??荚嚨娜兆?,飯館內坐著不少霸著位置不吃飯的老頭老太。
這群本鎮的老頭老太把飯館當茶館,嗑著瓜子吹噓自家的孩子。
寧致見店堂擠的沒地兒吃飯,轉身去廚房打了兩碗粥,端著清粥走出廚房,就連鬧哄哄的老頭老太忽而止住了話頭,一個個盯著大門口看。
寧致下意識看去,就見上次被他攔住自行車的青年闊步走了進來。
他一出現,老頭老太的目光全都變了,三三兩兩的開始咬起了耳朵。
好俊的小伙子,這衣服我上次在電視上看到過,我女兒說不便宜哩,真是可惜了,要是我女兒沒出嫁,配我女兒剛剛好。
呸,你那好吃懶做的女兒,說出來也不怕丟人。還是我兒媳婦家的妹妹好,雖然臉盤子差了點,但干活是一把好手啊。
你個老貨,這種不要臉的話也說的出口,你兒媳婦的那個妹妹是臉盤子差嗎?都二十五了,嫁不出去你心里沒點數?
幾個老太太自以為聲音很小,卻結結實實的讓大伙都聽了個敞亮。
寧致打量了他一眼是這個時代少見的精英人士打扮。
一身筆挺的西裝襯得他的身材挺拔俊朗,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襯得他本就雋秀的容貌更顯斯文,半長的頭發不復這個時代流行的偏分,而是用摩絲梳到腦后,露出他飽滿光潔的天庭,讓他斯文的氣質中有隱隱多了那么幾分凌厲和嚴謹。
只是老太太們的口無遮攔叫他面露局促,耳尖隱隱泛起了紅暈。
君弈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鏡框,藏在鏡片后的眼睛微微帶著緊張,眸光在人群里環視了一圈,其后落在一個青年的身上。
他佯裝鎮定的上前,冒著冷汗的手在后背擦了擦,然后伸出手道:又見面了,同志。
寧致看了看他那雙修長白.皙的手,收回目光把其中一碗粥放到劉蛋蛋手中,很是自然的把濕漉漉的手在大.腿上擦了一把,然后握住他的手,你好。
寧致有心從青年口中打探他父親的喜好,問明他還沒吃早餐,便跟宋叔說一聲,旋即邀請他到樓上的客廳用餐。
一碗清粥配一碟花生米和自家腌的蘿卜,看起來極為寒磣,寧致歉意道:清粥小菜,希望你別嫌棄。
君弈搖頭,還頗為貼心的轉移了話題,上次跟你提關于孩子上學的事,我回去跟我爸商量過了,若是你家著實困難,可給蛋蛋免去一半學雜費,而且我爸打算下學期開設獎學金機制,凡是月考、期中考以及期末考前十名的同學,皆可獲得他私人獎勵的不同程度的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