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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昀的眸底閃過一道暗芒,嘴角微勾:那我算不算殿下的人?他說著,停了手下的動作,微微俯身將臉湊近了玄景,笑得肆意。
又來了玄景的眸中閃過一絲無奈。不知為何,夜間的傅昀特別喜歡對他做出一些引人遐想的小動作。若對方是女人,他還能往那方向想。可對方是個男人,難道這是他對好友表達親近的獨特方式?雖然他并不排斥傅昀的親近,但這小動作似乎也太頻繁了。
傅昀見玄景不說話,臉又靠近了玄景幾分:怎么不說話了?
玄景眸光微閃,笑得意味深長:我在想怎樣才能讓你害羞。
害羞?傅昀愣住,顯然沒料到玄景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神色一下子變得有些不自然。
是啊。聽說有的人雖然表面上表現得非常放縱,但骨子里卻很純情。不知這樣的人,是否存在?
傅昀的身子僵住:你你突然說這個做什么?
沒什么,就是有些好奇罷了。
玄景說著,突然一個翻身將傅昀壓在身下。彼時,兩個人的臉貼得很近,近到只要在前進一點點,兩人的嘴唇就能吻上。
咚咚咚
不知是誰的心跳聲忽地急促起來。
傅昀喉結微動,眸中褪去了往日勾人的鋒芒,顯得有些呆滯:你要做什么?說話間,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漸漸下移,最后定在了玄景的嘴唇上。
視線中,那抹距離自己很近的薄唇一點點地靠近自己。
慢慢的,慢慢的,越來越近。
傅昀藏在黑發間的耳尖漸漸泛紅。
耳邊是玄景恍若從天邊傳來的聲音:小昀似乎很喜歡這樣和我說話?那要不要再近一點呢?
眼看著那抹唇就要印上自己的唇,傅昀的瞳孔瞬間放大。他猛地推開玄景,轉過身背對著玄景道:咳咳,談談今晚的劫匪吧。
身后是玄景隱含惋惜的聲音:那好吧。對了,上藥一事,還得繼續勞煩小昀。說完,一個藥瓶子從后方拋了過來,傅昀伸手接住。
過了好一會兒,傅昀才反應過來,自己被玄景給耍了。又羞又惱的情緒在胸口中翻滾,讓他氣得牙癢癢。他瞪著手上的藥瓶,咬牙道:知道了!只有耳尖處傳來的燙意在提醒著他剛才的狼狽和失態。
玄景在心中吹了聲口哨。看來這招很管用,以后可以多試試。
你懷疑此次的劫匪一事和洛北那帶的官員有關?談到正事,傅昀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不錯。車隊也走了大半個月了,已經靠近洛河一帶。在走個幾天就能達到洛北郡。洛北八縣被洪水給沖毀,照理來說有些流民作亂搶劫也算正常。只可惜,這次的搶匪舉動處處透著古怪,想讓我不起疑都難。
哦?我只看出了一點。那些劫匪來的時機很巧,恰好在我們分批次去沐浴,防守最薄弱的時候出擊。如果只是簡單的劫匪,不可能如此熟悉我們的作息,將時間掐得這么準。傅昀冷聲道。
玄景贊嘆:這是一點。還有一點就是他們殺的人。
傅昀涂藥的動作一停:殺的人?
沒錯,這幫土匪除了殺死部分抵抗他們的侍衛之外,殺的最多的就是隨行大夫。如果是普通土匪,殺人時不會定位這么精準,專挑大夫殺。玄景一針見血地指出這一疑點。
可是他們這么做有什么意義?傅昀不解。
玄景嗤笑了一聲,睜開眼,黑眸中閃爍著寒光:意義可大了。殺了部分不聽話的大夫,剩下的就是聽話的。等我們到了郡守處,隨便將幾件染了瘟疫的衣服丟我房間里,等我感染上瘟疫后,在伙同聽話的大夫一起替我治病,要我死就很簡單了。回頭皇帝查起來,也無跡可尋。
什么?!傅昀臉色微變,眸光霎時變得銳利如刀。經玄景這么一點撥,他瞬間想通了其中的關鍵。
若這次的洪災真的藏著什么隱情,那么那些官員必定不會讓他們倆查出任何蛛絲馬跡。最好的法子自然是讓玄景感染瘟疫。然后再想法子將大部分責任推到他身上。而他此次奉旨過來查案,不僅沒破案,反而還讓同行的皇子慘死當地。僅僅這兩項罪名就足夠要他的命了。
想到這些,傅昀眸中殺意大綻。一股強大的嗜血欲望迅速在他的血液里沸騰起來。
若我是那些官員,我也會這么做。除掉我這個皇子,在把黑鍋往欽差身上一推,接著再以同樣的法子殺掉人證,如此一來,一舉兩得。且若皇帝另外再派官員來查,因為有這前車之鑒,也不敢真的賣力查探。一來二去,很有可能只會處置一兩個替死鬼。真正的幕后黑手依然逍遙法外。玄景侃侃而談。
呵。這些人活不久。傅昀冷冷道。
玄景笑道:有些人確實活不久,但有些人還是可以活很久的。
嗯?傅昀不解地抬眉。
玄景卻沒有解釋,而是轉移了話題:小昀下次出手還是要注意點,別圖一時的快意恩仇而把人給殺光了。
啰嗦。按摩完的傅昀聞言,嘴角一撇,不爽地將藥瓶子扔到了一邊。
***
黑夜中,某個隱秘的山頭里人聲鼎沸,夾雜著各種叫罵聲。
大當家的,這次我們可是損失慘重啊,結果一輛糧食都沒劫到就殺了幾個侍衛,還損失了四十個兄弟,太虧了!一個黑黝黝的糙漢子道。
坐在上首主位的虬須大漢不耐煩地瞪了黑漢子一眼:還用你說,老子我長了眼睛看不到嗎?奶奶的,都怪那個龜孫子,敢騙老子!虬須大漢喝了口酒,恨恨道,這筆賬我遲早要找那龜孫子給討回來!
底下一堆猛漢紛紛附和。
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藏在樹枝間的貓頭鷹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聽了片刻,貓頭鷹便撲扇著翅膀飛走了。雙翅在空中翱翔,飛快地從樹林上方飛過,不一會兒就飛到了玄景車隊安營扎寨的地方。
此時,夜已經很深了。
除了幾個值班守夜的侍衛還坐在火堆旁,不時關注著周邊的動靜外,其他人基本已陷入沉睡。貓頭鷹飛到玄景的馬車車頂上后,用爪子拍了拍車頂。
馬車內,原本閉著眼的玄景立刻睜開了眼,握緊的右拳中隱約透出金色光芒。
怎么樣,找到了嗎?玄景在心中道。
找到了,有我出馬,沒什么辦不了的事兒!貓頭鷹很自豪地回答。
好。那明天就有勞貓頭鷹兄帶路了。
非得白天嗎?白天我好困的,可能飛不起來。貓頭鷹有些不情愿。
玄景在心中笑道:放心,是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