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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間,玄景搖著扇子打探道:父皇此次傳喚我可是有何要事?
按理來說,皇帝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召見他。而且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個時間,皇帝應當還在同百官一起早朝。在早朝的時候傳喚他,莫非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宣布?
曲公公諂媚地笑著:回稟五殿下,陛下此次召見您乃是為了洛北洪災一事。具體事宜,等您到大殿上便知道了。
玄景笑著頷首:多謝曲公公指點。
小的不過是說出自己所知罷了,殿下無需如此。曲公公受寵若驚地躬身拜了拜,一副承受不起的樣子。
玄景哂笑,沒有再說話。從奴才的態度便可以猜到主人的態度。看來他這個便宜老爹似乎也沒他想象中的那般冷酷無情,對他還念著幾分舊情。
兩人很快來到金鑾殿上。
此刻,宮殿內左右兩邊皆站滿了朝臣,而上首處,金子鑄就的龍椅上則端坐著整個漢國的主人霖源帝。
玄景一露面,大殿內所有人的視線霎時都集中到了他身上。他不慌不忙地和曲公公一起走向大殿中央,姿態從容而優雅,仿佛不是第一次來到這金鑾殿而是來過無數次。
曲公公將玄景領到位后,便自覺從大殿右側的小道回到了皇帝身邊。而玄景則站在距離龍椅尚有五米處的臨界線外,單膝跪地行禮道:兒臣參見父皇。
免禮。霖源帝微微抬手。
是,父皇。玄景恭敬起身。
四周眾人神色各異地望著玄景。左手處,太子、三皇子等人皆目光不忿地瞪著他,幾乎要在他身上給瞪出一個洞來。若非二皇子和六皇子有傷在身沒有上朝,只怕這瞪著他的人數還要增加兩位。
站在玄景右后方的傅昀亦是愣愣地看著他,臉上帶著一種被驚艷到的怔然。將一切看在眼里的玄景只是斜眼看了眼傅昀的方向便收回目光,望向龍椅上的皇帝。
而感受到玄景那一剎視線的傅昀似乎被刺到了一般,瞬間收回視線低下了頭,臉頰莫名地一陣發燙。呼吸似乎也比以往急促了幾分。
上首處,皇帝淡淡道:玄景,寡人這次喚你過來,是有重任交給你,不知你對自己可有信心?
玄景聞言,眉頭微揚。只是沉默了一瞬,他便立刻躬身道:回稟父皇,兒臣必不負所托。竟是連問都不問就一口答應了。
雖然皇帝派發任務,任何人都沒有拒絕的權力。但像玄景這般直接應承的坦率態度,仍是取悅了皇帝。霖源帝冷硬的面孔總算軟化了幾分:好,三日后你便隨傅昀一同出發,前往洛北一帶安撫洪災后的災民,監督當地官員重新組建那被摧毀的八座縣城。
玄景眼神微閃。幾乎在一瞬,他便將皇帝的小心思猜了個七八分。如今皇帝既然已經將他接出冷宮,自然在短時間內是不會冷藏他這個兒子的。但是以他刑克六親的命格,留他在身邊又實在是個禍患。所以將他派到外地去處理公務,尤其是這種耗時較長的公務無疑是個好辦法。
當然,這趟出行對他來說還是有好處的。如暫時躲過了后宮紛爭,不用再花心思去對付那幾個女人。還能趁機收攏民心,建立功勛為將來奪權打下基礎。
總之,這次的洛北之行算是一個機遇。
兒臣謹遵圣旨!玄景再次撩袍跪下。
處理洛北一帶水患之事的欽差和隨同皇子的人選就這么定了下來。
下朝后,百官紛紛從金鑾殿內出來。
往外走的人群中,玄景叫住了正打算離開的傅昀:傅大人,請等一下。
傅昀聽到玄景的聲音,詫異回頭,對上玄景那張含笑的俊臉,想起之前自己看著對方失神的一瞬,心跳驀的加速起來。他微微低頭,有些恭謹地后退了一步:不知,五殿下有何事?
玄景無視了周圍射來的好奇目光,淡笑道:借一步說話。
傅昀眸光微閃,應聲后隨玄景來到了距離金鑾殿最近的一處園子里。彼時,日頭正曬。玄景和傅昀走了一會兒,便來到了一處涼亭里歇息。
若非宮內規定皇子不得與朝臣過于親近,我倒想請傅大人去晨曦殿一聚。玄景坐在一張石凳上,搖著扇子道。
傅昀有些局促地低著頭:無妨,在此處也是一樣的。
是嗎?玄景笑著,目光落在了傅昀的臉上,才十幾日不見,傅大人似乎對在下生疏了不少。
傅昀一呆,臉上閃過慌亂和無措:并非如此。只是他一時急得不知如何解釋,只得半低著頭沉默。能夠看玄景再次得到皇帝的賞識,他自是為玄景感到高興的。只是不知為何,只要一靠近現在的玄景,他便會變得格外緊張,甚至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玄景見傅昀羞澀緊張的樣子,不由地暗自稱奇。在他的印象里,只有女孩子才會這般害羞。不過,對方畢竟才剛滿十八歲。放在他的年代,也不過是剛上大學,未諳世事的小男生罷了。
想到這里,玄景忽地起了逗弄之心。他故意俯身湊近傅昀,果然對方立刻如臨大敵地身子往后躲,脖子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一直蔓延至了耳根處。
殿殿下,有何事?傅昀竭力穩住呼吸道。
倒沒什么大事。被傅昀的反應給逗樂的玄景坐直了身子,隨意道,前幾次傅大人的贈藥和贈錢之恩,由于時間匆忙,在下未來得及感謝,實在是慚愧。日后玄某必定好生報答。
不,不必了。傅昀連忙抬頭拒絕,只是隨手之勞,殿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玄景笑道:這怎么可以,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何況傅大人對玄某的恩情可不止這一點。說著他話有所指地看了傅昀一眼,見傅昀仍是一臉急促不知如何勸服自己的樣子,黑眸微暗。
對了,昨晚宴會上傅大人暈倒了,身體現在可好些了?
好多了,殿下不必擔心。見玄景轉移話題,傅昀只得順著回答。只是心里仍記掛著玄景方才說的報恩之事。
那便好。玄景搖著扇子,忽地話題又是一轉,說起來,這皇宮里的日子實在無聊得緊。相比起來,民間小老百姓過的日子倒是有趣許多。聽說大半個月前,皇城腳下的一處客棧屋頂被人給掀了,也不知何人如此彪悍。
他頗有深意地望向傅昀:不知傅大人可有耳聞?
傅昀瞬間瞪大了眼,面露驚訝:咦,竟有這等怪事?想到了什么,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些日子,傅某一直忙著布置晚宴和接洽來使的相關事宜,對國都里發生的事情不是太清楚。
玄景深深地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才意味深長道:原來如此。
之后,兩人又隨意嘮嗑了幾句,玄景便起身做出了一副送客狀:那么傅大人,三日之后不見不散。
只是一句簡單的話,卻讓好不容易平穩下來的傅昀瞬間漲紅了臉。他忙低下頭,支支吾吾道:嗯。
說完,匆匆作揖便頭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涼亭內,玄景站在原地,黑眸中閃過一抹沉思。不是傅昀的話,那么那位兩次為他看病的黑衣人到底是誰派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