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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黑衣冷面,臉上依舊面無表情,只是這次帶著濃濃的煞氣。果然是那晚給他看病的男子。看對方舉動,顯然和那日一樣,仍是來替自己看病的。
黑衣人咒罵完,看都沒看玄景一眼,便氣呼呼地離開了。夜色里依稀傳來黑衣人最后的怒呵聲:臭小子,給我等著!那聲小子也不知道在說誰。
玄景見危機解除,睜著眼等了一會兒,才安心陷入沉睡。
第二日,從宮外飛來的麻雀們窩在玄景大殿的屋頂上,嘰嘰喳喳地八卦著夜里皇城內發生的怪事。
昨天晚上,兩個神仙在空中打架,邊飛邊打,還掀翻了一座客棧的屋頂。
不是神仙吧,其中一個一臉兇相,像惡鬼!
好吧,不過感覺是惡鬼受了委屈。那個看起來長得很好看的神仙騙了惡鬼,讓他去救一個壓根沒生病的凡人。
巴拉巴拉
站在屋檐下聽墻角的玄景若有所思,總覺得他好像就是八卦中心的那個凡人。不過,如果說惡鬼是那位黑衣人的話,神仙又是誰?是誰讓那個黑衣人去救自己?知道他生病的只有白日里冒著危險給他送錢送藥的圣母小兄弟,難道是他?
玄景黝黑的雙眸里閃過一抹沉思。
一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
在經過這段非人的自虐減肥階段,玄景總算瘦了下來。寢殿里,玄景打量著自己骨節分明的手掌,健碩有力的肌肉,以及總算恢復常態的身材,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站在他身后的小秋子熱淚盈眶地看著這一幕。這一個月他可以說是一步步看著玄景如何瘦下來的。每日累得虛脫就算了,還要節食。明明餓得頭昏眼花,也堅持只吃一點飯菜。這讓小秋子看得心疼不已。可是他知道,當殿下下定決心去做一件事情時,他一個下人是沒辦法阻止的,唯一能做的就是為殿下默默打氣。
看著殿下一步步從一個可愛的胖子到如今豐神俊朗的青年,小秋子一時心緒復雜。
另一邊,玄景已拿起了鏡子,端詳起自己的臉來。他附身在這身體上的時間已經夠久了,卻仍不知道自己長什么模樣,自然對原主的樣貌有些好奇。
然而,在看到鏡中人模樣的那一瞬,他臉上的笑容驀的僵住,黑眸中帶著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第10章 云國使臣來訪
銅鏡中的男子,赫然與他本人長得一模一樣。
玄景一手拿著鏡子,一手摸著自己的臉,神色變得微妙起來。如果說他附身的這具身體的名字和他本尊的名字一模一樣還能說是巧合,那么連臉都長得一模一樣也未免太巧了。他不相信,世界上會存在這么多的巧合。
難道說,原主和現代的他之間有著某種聯系?
如此想著的玄景,想到了什么,黑眸變得更深了幾分。他倏地望向小秋子,試探道:小秋子,你說父皇會不會對身上有胎記的人特別厭惡?
站在一旁沉浸在自己小心思里的小秋子,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了一會兒才回神道:當然不會,殿下您剛出生的時候,右手手心上長了那般古怪的胎記,陛下不依然對您寵愛有加嗎?殿下為什么突然問這個問題?
望著小秋子投來的疑惑眼神,玄景故作輕松地轉移了話題:沒什么,只是突然有感而發。心中卻是一沉。名字一樣,模樣一樣,連胎記都一樣。這種詭異的巧合,要說他和原主之間沒有關系,還不如說太陽是從西邊升起來得可靠。
之前他還以為手上的特異功能是隨著自己的靈魂一起穿過來的,為了怕被小秋子發現,這一個月來他基本都將右手藏在袖子里。為了保險起見,他甚至用布條將右手掌心給包了起來。如今看來,他根本就是多此一舉。原主和他一樣,長著同樣的胎記,甚至可能擁有同樣的特異功能!
這么說來,他能附身在原主身上并非是因為偶然,其中必有蹊蹺。
弄清這點后,玄景的臉上雖仍帶著笑容,身上卻莫名地透出一股肅殺之氣。小秋子心中一慌,忙走近玄景擔憂道:殿下是有什么心事嗎?
沒什么。玄景眸光微閃。他收斂了心神,隨手將鏡子扔到一邊,痞笑道,減肥計劃已經完成,下面該去看看小秋子你說的那個狗洞了。
啊?
***
國都城門處人頭攢動,一眾百姓們站在街道兩邊,各個都伸著腦袋往城門處看。井然有序的士兵們手持長槍,將這些老百姓們擋在身后,在主干道上清出了一條空曠的通道來。嘈雜的議論聲充斥著整個街道的上空。
聽說云國人個個有熊那么高大,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也聽說過,據說能一拳頭打死一個人。
如此恐怖?!太野蠻了。
早早就率領一干接待使守在門口,準備迎接云國使臣的傅昀聽到人群里的討論聲,心頭微哂。他笑了笑,重新將注意力放在城門口處。
此時,正值盛夏,日頭有些曬。跟在傅昀身后的幾個中年文官,在太陽下曬了一上午便有些支持不住了,身體都開始打晃。
站在最前面的傅昀見狀,眸光微斂。他轉過身對著身旁的一名黑衣侍衛吩咐了幾句。那侍衛便立刻冷著一張臉走到幾位文官身邊道:幾位大人,請這邊請。首輔大人體諒你們體弱,讓屬下帶你們去陰涼處歇息。待云國使臣快到城門時,在回到此處即可。
幾名上了年紀的文官聽了,心中頓時對新上任的首輔大人多了幾分好感。他們忙作揖道謝,成群結伴地向不遠處的一棵大樹走去。在場的只有一名三十多歲的文官留了下來,和傅昀一起站在原處。
傅昀見了,好奇道:你為何,不一起去休息?
那男子身上的衣服已然被汗水給浸透,嘴唇發白,身子微抖。情況比那幾個中年文官好不到哪里去,只是那雙眼睛里含著某種動人心魄的堅定,讓人不敢小覷。只聽那人硬聲道:首輔大人仍守在此地,不曾歇息。我等下屬怎好意思偷懶。
傅昀聞言一怔,唇邊綻開一抹笑容,沒有再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不遠處才漸漸響起了車隊的聲音。傅昀的臉色頓時變得肅穆起來。不遠處,那幾名緩過來的文臣們亦匆匆收拾了下身上的衣裳,趕到傅昀身后低頭站好。
啟!隨著城門守衛的一聲大喝,城門兩邊的守門侍衛們紛紛上前拉住城門上的環扣,用力往兩邊拉扯。原本只開了一個小口的城門頓時大開。
轟隆隆偌大的車輪滾過地面。
打頭的是一輛兩人高的巨大鐵籠,里面關著一頭正在小憩的老虎。這鐵籠由四名身著皮衣的云國大漢用推車推著向前行進。鐵籠之后,跟著的是兩隊排列整齊的云國騎兵。雖然人數不多,但氣勢逼人。
云國人和漢國人截然不同的衣著打扮和那頭兇猛的老虎在圍觀百姓群里引起了不小的轟動。本就熱鬧紛紛的大街霎時變得更加嘈雜。
云國騎兵領頭的那名男子,看上去二十出頭,一頭黑發用鐵箍高高束起,臉上的那雙丹鳳眼看起來盛氣凌人。那人方進城,一眼便看到了文官中鶴立雞群的傅昀。
在一眾畏畏縮縮,被云國的陣仗給驚住,只能勉強維持鎮定的漢國官員里,傅昀無疑是最吸引人目光的存在。他一身青色官服,身姿挺拔地站在眾官的最前方,面上帶著清淺的笑容。目光澄澈而寧靜。整個人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幅歲月靜好的畫卷,和這熱鬧繁雜的街道格格不入。
騎兵頭領眉頭一揚,抬了抬手。身前和身后行進的隊伍立刻在同一時間停了下來,整齊劃一。他笑著,一個利索的動作從馬背上翻了下來,來到傅昀面前:這位想必就是鼎鼎大名的漢國第一高手傅昀傅大人了。在下龍玉,久仰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