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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肩而過,許流年眉頭皺得更緊。
奇怪,她怎么聞到火硝和硫磺的味道!
這兩樣東西都是易燃物,比例配搭恰當了,甚至能引起爆炸,公共場所嚴禁出現的。
許流年回頭看那男人,男人手里拎著兩個水果箱,看起來份量不輕,提得很是吃力。
水果箱怎么可能有硫磺火硝的氣味,自己多疑了。許流年也沒當一回事,出了大廈,左右看了看,往右側南面一家咖啡館走去。
淺藍的主色調,還有悠揚的樂曲,和外面的燥熱截然不同,許流年要了杯藍山,不加糖不加奶昔,細細品嘗苦澀的滋味。
才不過安享了十幾分鐘的安寧,外面忽然躁亂起來,咖啡店門外絡繹不絕的人匆匆往南奔。
“發生什么事了?”迎賓門童自言自語道,走了出去,不到一分鐘奔了回來,臉色有些發白。
“外面怎么啦?”許流年的位子靠著大門不遠,忍不住問道。
“德百大廈著火了。”門童話都說不利索了。
火勢很大么?許流年才想問,砰一聲巨響,腳下地板和桌子一齊搖晃,桌面才喝了一半的□□杯子的傾倒淌了出來,盡潑到她裙子上。
不只火災還有爆炸,客人一齊呆了,片刻后,齊齊站了起來往門外沖。
“買單買單,大家快過來結賬,結了賬再離開。”收銀員大叫著,一面指示門童把門鎖上不讓走人。
客人都急著要走,亂哄哄擠到收款臺前,許流年隨手打開背包拿錢,紙鈔摸出來了怔了怔,包里沒手機。
不會是又被人扒走了吧?可為什么光扒手機呢?
背后完好無損,拉鏈也是剛剛拉開的,許流年怔了怔才想起來,應該是剛在大廈里和程邇然通過電話后手里還拿著手機,一頭撞上那年輕男人后失手掉了沒發覺。
有不少人只想快點離開,隨手扔了幾張大鈔也不找零了,也有不少人分文計較等找錢,咖啡館怕開門后還沒付錢的也要跑,不肯開,要等所有人付完錢才開門,客人不少,這一耽擱,外面更躁亂了,爆炸聲倒是沒有再傳來,然而空氣中焚燒物體的氣味漸次清晰至濃重,令人喘不過氣來。
新聞媒體的反應很快,墻上液晶電視已播出德百火災的報導,門外消防車轟隆隆開了過來,據發現起火半個多小時過去,總算所有客人付完錢了咖啡館開了大門。
空氣里彌漫著令人窒息燒焦味,物體的燒焦味道,甚至還有烤肉的味道,那是燒到人的身體了,火舌像海嘯騰飛,竄燒出大廈窗口,大廈上空滾滾濃煙如烏云漫卷,離得二十幾米,皮膚也被襲來的熱潮灼得有些微疼痛。
許流年剛想快速離開,忽聽得此起彼落的驚叫。
“那男人不要命啦,火這么大還要沖進去,找死啊!”
“放開我,給我進去。”
陌生的男聲女聲驚嘆里,夾雜著一聲聲沙啞凄厲的嘶喊,許流年怔了怔,不走了,往大廈那頭奔。
水槍朝大廈里面掃射,濃煙和水柱交錯中,大廈門前幾個消防官兵正死死按著一個拼了命要往里沖的男人。
男人像發瘋的野獸似,四個人高馬大的官兵也未能完全按住他,被他的力道沖擊拖帶著前行,離烏黑的冒著死亡之火的商廈大門越來越近。
“放開我,求你們,我要進去救我愛人。”男人嘶聲喊,許流年捂住嘴,拼命想忍,沒能忍住,淚水洶涌而出。
看不清楚,煙太濃,男人的衣裳也因粘染了濃煙后又被水澆到完全變了樣,聲音更是嘶啞得像破布碎裂的響聲,沒有半分清潤,可是,許流年怔是知道,那是程邇然。
消防官兵終是沒按住,程邇然朝大廈里面沖。
這時往里沖就是在送死。
程邇然如果死了,對邵碧青的打擊可比只是讓他破產來得重得多,可是……怎么能夠,眼睜睜看著他為了救她而送死。
“邇然,我在這里。”許流年大聲喊。
周圍嘩嘩的水聲,人群喧鬧的叫喊聲,大廈里頭嗶嗶叭叭物體燃燒聲,還有在火海里打滾的人的慘叫聲,許流年不知道,自己僅憑一張嘴,怎么能喊出那么響亮的壓住了一切的聲音。
程邇然聽到了,在濃煙里回頭,血紅的雙眸瞬間璀璨明亮,沖了過去,狠狠抱住她,滿眼的淚。
濃煙伴著惡臭侵入鼻腔喉管,胸中翻江倒海,皮膚被滾燙的空氣炙烤得快焦掉了,再難受也沒有心臟被撕裂痛苦,胸腔被掏空,成了無底黑洞。
仇恨狂喊著不甘被趕走,沒命地往上爬,在情意和感動的洶涌浪濤面前卻寸步難行。
☆、第23章
兩個人沒進火災現場,卻都著著實實受了傷。
程邇然在公司看到新聞德百大廈失火,忙打許流年手機,沒打通,魂飛魄散急往德百趕,亂哄哄的人群往外走,道路堵死了,他離德百兩公里遠狂奔過來的,氣喘吁吁直往大廈里撲,離得太近,吸了火災焚燒物的氣體,回家后胸悶氣促,到醫院檢查后發現輕微有氣體中毒,得住院觀察治療。
許流年不知何時一只鞋鞋跟斷了,扭了腳,腳盤關節突了一小塊出來,雖然行走無礙,可程邇然不放心,愣是讓醫生給她正骨。
小傷能回家養著的,程邇然卻不讓。
“我害怕,你不在我身邊我會做惡夢。”他撒嬌耍賴,繪聲繪色地描述惡夢,“我夢到我掉進海里,你就在岸邊,可是你背對著我,不知道我落水了,也不來救我,我拼命地喊,可是直到海水把我淹沒,你都沒有回頭。”
與其說是夢,不如說是心理上的不安,童年時被小伙伴排擠出圈子外,長大后又曾被她遺棄,這種陰影,即便今時今日擁有商業王國,地位舉足輕重,生活馥郁多彩充滿鮮花掌聲,亦無從消除。
程邇然還沒講其他惡夢,許流年便丟盔棄甲舉爪投降。
遷就已成習慣,刻于腦海深處,正如程邇然對她好,已成了下意識之下的自然反應。
vip病房設施齊全,頗有家居的味道,仇恨被擠到角落里,許流年體會到偷得浮生半日閑的樂趣,和程邇然肆意打鬧,縱情取樂。
這天天氣格外好,兩人依偎著站在窗前,看晚霞將天際染成金色。
滿眼的紅,鮮艷濃烈灼目,那種美麗,無法描述,許流年的心境,也跟著變得絢爛快活。
可惜快活沒有維持多久,邵碧青打了電話進來,將一室脈脈柔情狠狠劈散。
“怎么要那么多錢?”程邇然微微皺眉,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么,他有片刻的遲疑,而后說:“我考慮一下再給你回電話,當然沒法現在給你答復,我的所有都屬于流年,要請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