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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試時那個媚意流瀉,水一樣柔滑,極盡奢華的女人,這會兒如透明純粹的琉璃珠子,內外明澈,清凈無瑕,自骨血里溢出來一股讓人怦然心動的楚楚可憐。
這樣的女人,難怪會讓一慣喜怒不形于色的程邇然失態,成方周遲疑了一下,走過去,撿起地上的鑰匙遞給許流年。
“謝謝!”許流年笑,伸手接鑰匙,指尖不經意滑過成方周手腕,冰涼、滑膩,如小雨珠滴落在湖面,神秘莫測的悠遠綿長,欲罷不能,魅惑的挑動如漣漪來回纏轉。
☆、第08章
程邇然這天沒上班,也沒向凱倫那邊作致歉彌補的措施。
許流年掛著助理的身份,并不具體負責什么工作,程邇然怕她辛苦,他只想把她嬌養著放縱著,上班這些天,也不過坐一旁聽他和手下談工作,這天,許流年沒閑著,打開程邇然的電腦,輸入密碼,極認真地查看程氏的一切。
他對她真放心,所有的密碼都是五年前他們在一起時用的。
照片事件不是閃電暴雨,過了就雨過天晴,邵碧青遞了引子,她點起導-火-索,不知程邇然會不會順瓜摸藤查下去,查到邵碧青曾命人對她做了那么骯臟殘忍的一件事?
邵碧青算計好一切,唯獨沒法控制程邇然和她的感情。
許流年望著屏幕上閃爍的文字,思緒跑出很遠。
許得福對女兒漠不關心,養女兒就像養著一只貓兒狗兒似,邵碧青對兒子卻極疼的,最初,因為程邇然的自閉,迫不得以由得許流年和程邇然親密無間地一起生活,程邇然恢復正常不久,她便開始想法拆開他們。
她把小程邇然送去少兒跆拳道館,寄宿制,一呆一周,只周末回家那種,她希望讓程邇然多交朋友,和許流年疏遠。
*辣分開,許流年很不習慣。
流年自小一個人玩兒沒有小伙伴,好不容易程邇然來了,就想拼命留住他。
孤獨的孩子手巧。
過期的日歷板,許得福扔掉的煙盒,啤酒瓶,飲料罐,園子里的柳樹枝條,花朵,樹葉,乃至小草,都是可以用到的材料。
程邇然在跆拳道館呆了五天回家,他的房間里滿滿的都是許流年用這些東西做出來的玩物。
“邇然,你喜歡嗎?都給你,你別離開我好不?”小流年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渴切地看著程邇然。
孩子的世界只有單純的黑白兩色,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
在跆拳道館里,程邇然又遇到幼稚園里欺負他最狠的兩個小朋友,那兩個小朋友喊他啞巴,說他是強-奸犯的兒子,朝他身上吐口水,捉了毛毛蟲放他被子里,往他飯盒扔沙子。
他們又高又壯,漂亮的洋娃娃一樣的程邇然以一敵一尚且不是對手,何況以一敵二。
其他孩子也在那兩個孩子的哄騙逼迫下,一齊孤立他。
跆拳道館是地獄,而家里,有流年的地方,卻是天堂。
小流年捧著他寵著他哄著他,依賴他需要他。
程邇然不肯去跆拳道館了。
邵碧青聽說小朋友欺負他,又把他送去另一家。
一個人如果帶著惡意看世界,便只看得到白眼,得到的,也將是敵視。
程邇然跟其他小朋友相處的情形極糟,他禁閉起自己,除了許流年,不跟其他人說話。
邵碧青無奈,暫時放棄了拆開兩個孩子的想法。
往事隔著一層薄紗,像飄渺的螢火之光,很近,又似很遙遠。
如果時光重來,不知邵碧青會怎么做?許流年望著電腦出神許久,嗤一聲低笑。
程邇然打電話說晚上有事,不回家,高伯傭發來信息,要求見面。
他從凱倫那邊打探到內部消息,程邇然的中途離席竟是沒造成多大的影響,程氏和高氏的爭奪仍是不分高下之勢。
許流年轉了轉手機,答應了。
見面的地方約在流花路的江南會館,紅漆軒窗,紅木桌椅,吊頂豎柄倒垂荷葉花燈,鏨琺瑯荷葉逼真地凝了水滴,顆顆晶瑩珠潤,許流年對精致的復古物品最感興趣,在高伯傭面前卻不欲流露,淡掃了一眼便移開目光。
環境古色古香,菜品卻是中西合壁,冰鎮杏仁酪盛在奶白色的德化瓷碗內,兌上桂花糖汁,點綴了紅櫻桃,黃白紅相映,兩兩成趣。
看著賞心悅目,味道也不錯,許流年小口小口地閑適地慢條斯理細品。
“你用什么辦法讓程邇然離開的?我聽說,他媽媽沒出什么事,他從離開凱倫后,也沒去過醫院?!备卟畟蛳瘸敛蛔饬恕?
這人很奇怪,剛硬冷傲,目中無塵,在她面前卻像個莽撞的愣頭青。
奶酪吃完了,許流年推開瓷碗,拿了紙巾緩緩抹嘴巴,末了,淡淡道:“當然是用他最在意的?!?
“什么事?那天你就在他身邊?!备卟畟驖夂诘膭γ即蛄私Y,打破砂鍋問到底。
對許流年,他真的很好奇。
商場上有名的面癱神,堂堂高氏副總裁成了饒舌婦,說出去笑跌不知多少門牙,許流年不覺得好笑,她想團起紙巾堵進高伯傭的嘴。
桌面有一盒davidoff雪茄,許流年抽出一根遞進高伯傭嘴里,哧啦一聲擦燃火柴,焰藍的火苗將雪茄端口熏成黑色,霎時間,醇化的濃郁的煙草味彌漫開。
鼻端聞到的是肉桂混著香草的清厚,舌尖的感覺卻是辣椒的辛烈,眼皮底下許流年一雙纖手如奶酪勻潤膩白,視覺感官嗅覺濃重、飽-脹,高伯傭眼皮有些癢,心口有些癢,心中的疑問被堵塞住,無法說出口。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獨生子如程邇然都有求而不得的,何況他生在大家族里。
高伯傭的父母是利益結合體,男人拋棄初戀情人娶了門當戶對的女人,卻未能坐上集團領導人的位子,他爺爺太長壽了,為此,父親對他這個害得自己和初戀情人分別,卻又什么也得不到的女人生的兒子滿心仇恨,像對待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