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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盡管井以都對井婆婆撒嬌了,井婆婆今天的態度依舊異常堅定。
中午吃過午飯以后,為了讓井以安心睡覺,井婆婆甚至直接把徐良科他們都打發出去玩了,就連凌樂安都沒例外。
徐良科在樓下摸了摸鼻子,說:“完蛋,阿婆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凌樂安沒說什么,只是抬頭望著井以房間的那扇窗戶。
井以在自己房間里看到樓下的三個人,拉了一個群,把他們都拉了進去,然后打字說:
“別管我了”
“難得有機會碰上燈會”
“你們帶著小安去玩吧”
“記得拍照片給我看”
徐良科很快給她回了三個“ok”的手勢表情。
井以正對著手機笑,井婆婆忽然推門走進來,井以條件反射想要把手機藏起來,藏到一半又覺得沒有必要,這又不是在學校里,她對著井婆婆嘿嘿笑了兩聲。
井婆婆勸著井以回到床上休息,然后就在她身邊一邊織毛衣一邊哄她睡覺。
上一次井婆婆陪她睡覺還是小學的時候,所以井以剛開始時還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不到十分鐘,她就安心地睡著了。
井婆婆就陪在井以身邊,用慈祥的目光看著她,然后輕輕撫摸她的額頭,小聲地給囡囡哼著她從小聽到大的搖籃曲。
第三十四章
井以晚上和井婆婆一起吃了晚飯, 阿婆睡得早,井以也不想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看電視,所以就直接回了自己房間。
她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 外面年味已經越來越重了, 家家都掛著燈籠。井以推開窗戶, 她的呼吸在冬夜里制造出了朦朧的水汽。
外面的傍晚太過沉重, 燈光太亮,孩子們巷里巷外瘋跑,歡笑吵鬧的聲音打破寂靜的傍晚。
井以倚在窗邊笑了一下, 忽然想起來自己小時候, 每年過除夕夜的時候,鎮里還會放孔明燈, 那一盞盞燈飄上去的時候很漂亮, 以致于井以到現在都還記得,不過如今已經不讓放了。
井以走到床邊,向后張開手臂, 任由自己的身體自然下落, 砸在柔軟的床上。中午睡午覺睡得太久了,所以現在一點都不困。
她望著天花板,忽然從孔明燈想到凌樂安他們三個人, 不知道他們現在是不是正在山上逛廟會……
井以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徐良科也沒有給她發照片。
井以騰的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在房間里溜達兩圈,最后抱起放在床上的吉他, 找了一首還不太熟練的曲子一點一點彈起來。
其實她并不討厭孤獨, 一個人獨處的時間會讓她感到安心。從小到大, 井以真正討厭的事只有“離別”。
井以把燈關上, 整個房間都被黑暗和音樂聲塞滿。每當這個時候,這個房間對她而言就不再是一個單純的房間——這是一個屬于她的宇宙。
井以一邊彈,一點輕輕地哼著調子,在她模糊的聲音里,忽然摻進來兩聲清脆的敲擊聲,像是鼓點一般,介入了這首歌里。
井以詫異地停下手中的動作,向房門那邊看過去,井婆婆已經睡覺了,這時候還會有誰來敲門?
敲擊聲又響起來,井以從床上走下來,這回才聽清楚了聲音是從陽臺那邊傳過來的。
她挑了一下眉,雖然她的房間在一樓,但是離地少說也有三四米,怎么可能會有敲擊的聲音……?
難道是麻雀?她一邊猜測著,一邊往外走,還沒等走到窗邊就不由自主地笑了出來。
井以抿了抿唇,忍住笑,問:“你怎么在這里?”
外面是凌樂安那張熟悉的臉,張揚的眉眼在夜色和燈火的襯托下更加耀眼奪目,井以推開了窗戶,外面的風灌了進來,她也和凌樂安面對著面。
平常因為凌樂安比她高一點,所以井以還真沒怎么從這個角度看過他的臉。
她眼里帶著笑意,在這個喧囂的晚上,用目光描摹過凌樂安漂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菱形的嘴唇還有清晰的喉結……井以忽然把目光收回來。
凌樂安的手還扶在窗框上,像一副濃墨重彩的油畫一樣堵在井以面前,井以拉住凌樂安的手腕,害怕他不小心跌下去。
凌樂安回答她的問題:“阿以……一起去看燈會吧?”
他眼眸黑如點漆,倒映在井以眼中卻又明亮得不得了,像一顆明亮的恒星一樣在漆黑的宇宙中閃爍著。
凌樂安反握住井以的手,臉上露出一個邀請的神情。
他微卷的頭發被晚風吹得有些凌亂。
井以像是被蠱惑了一樣,沒有拒絕,只是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阿以出來沒有啊?”下面傳上來邱炬的聲音,井以一偏頭,就看見下面的邱炬和徐良科正幫凌樂安扶著梯子。
徐良科跟井以的目光對視上,徐良科松開扶著梯子的手,雙手攏在嘴邊,他仰起頭,眉眼間帶著幾分痞氣,嘴邊也掛上浪蕩不羈的笑。
因為怕吵醒井婆婆,徐良科壓了壓聲音,沖樓上喊:“走吧公主,天亮之前指定把你送回來!”
井以低頭望過去,正想說話,梯子忽然微微晃了一下,井以和凌樂安都嚇了一跳,凌樂安稍微前傾了一下,井以下意識把雙手張開。
陰差陽錯之下,兩個人姿勢不倫不類地擁抱在一起。
樓下的邱炬連聲大喊:“小科小科小科!幫忙扶一下。”
徐良科連忙重新幫忙扶住梯子,井以確認安全以后,才慢慢和凌樂安分開,兩個人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凌樂安臉上還是那副堅定的神色,像童話故事里帶人私奔的王子,井以恍惚覺得……如果真的把手搭上去,他們說不定就真的要從世界上逃跑,去未知的地方顛沛流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