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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炬情緒忽然低落下去,凌樂安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徐良科回過頭看了他們一眼,忽然拍了拍自己身邊的空位,喊:“阿炬,來一起玩游戲。”
他的目光又轉到凌樂安身上,舌尖擦過虎牙,沉默片刻,兀地開口:“……小安,你要是實在不放心阿以,就進去看一眼吧。”
徐良科說完這句話就回過頭,看著電視屏幕,屏幕上各色的燈光照在他臉上,他平靜的聲音朝凌樂安這邊傳過來:“正好也該吃飯了,叫阿以起來吃飯吧。”
井婆婆也帶著和藹的笑對凌樂安點點頭。
凌樂安猶豫不過片刻,還是遵從自己真實的想法走到井以房間門口,他抬手敲了敲門,里面沒有回應。
凌樂安動作很輕地推開門,看到井以正蜷縮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被外面的燈光影響,她眼睫毛輕微地顫抖了兩下,然后慢慢睜開了眼睛。
井以眼神里還帶著幾分茫然,凌樂安走到她床邊,蹲下來正視著她的臉,因為鼻腔不通暢,井以眼里覆蓋了一層水潤潤的生理眼淚,發燒帶來的體內高溫讓她臉頰酡紅。
外面的光隔著窗簾照不進來,屋內就顯得昏暗,昏暗的房間讓井以有安全感,但是卻讓凌樂安有種口干舌燥的緊張感。
畢竟井以就在他身邊,毫無防備地躺在床上。
她看向凌樂安的眼睛時,凌樂安主動移開了視線,他聽著自己心臟一下下激烈躍動的聲音,好半天才想起來要告訴井以該吃飯了。
井以察覺到凌樂安對自己視線的回避,她想起來徐良科對自己說的話,所以認真注視眼前的凌樂安片刻。
然后井以支起半個身子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迫使他看向自己。
凌樂安望著她的眼眸有些不由自主的出神,整個世界里好像只剩下了心臟跳動的聲音。
井以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說:“小安,我覺得……你是個很好的人,可是,你為什么總是用那么歉疚的眼神看著我……?”
凌樂安看著她漆黑的頭發,還有她澄澈如寶石一樣的眼睛,覺得自己在那雙眼中好似無處遁形。
她繼續說:“很多時候我看著你,總覺得你好像要從這個世界逃走了一樣……”
凌樂安眼神微動,默然不語地看著她。
“這樣不行,”井以望進他眼底,微微笑了一下,“你可是享受著屬于我的愛長大的,可不能這么輕易地放棄自己的人生。”
凌樂安怔楞地看著她的臉,明明感冒的不是自己,凌樂安卻覺得自己的視線也模糊起來。
從他知道自己其實并不是凌家的孩子那一刻開始,盡管凌樂安已經盡力不去理睬,但他心底深處,的確認為自己不應該再回凌家了。
他不是真的看開了身世的事,他只是在逃避。
凌樂安身體忽然前傾,痛苦地擁抱住井以。他聲音嘶啞地在她耳畔說了一聲:“對不起。”
井以愣了一下,然后任由他擁抱住自己,就著這個姿勢輕輕拍著他的后背。
“沒關系,”她的視線望在天花板上,忽然想到什么,眉眼間都是溫柔的笑意,“你并不欠我什么……因為我也享受到原本屬于你的愛了。”
“所以我們誰都不欠誰。”
井以慢慢地擁抱住他,“這段時間你辛苦了。”
他們就這么相擁了片刻,好似在黑夜中相互舔舐傷口的流浪貓狗。
凌樂安的失態只是一瞬間,盡管他從井以肩膀上抬起頭來時眼眶通紅,但是片刻之后,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就恢復了平時的模樣。
井以穿上外套,打算出去吃飯了。
她看了看窗戶,一邊穿鞋一邊說:“要不我們把窗簾拉開吧。”
凌樂安于是走到窗邊,把窗簾慢慢拉開。
外面陽光燦爛,是個很溫暖和煦的天氣,外面溫柔的陽光照進來,一縷一縷撒滿了整個房間。
井以用力推開窗戶,風過林梢,又吹到他們身上。
井以望著外面深冬的景色,凌樂安在望著她,鄰居家的柿子掛在梢頭,外面依然仍是寒冬的樣貌,可是長風一吹,吹進凌樂安心里卻是明媚的春光。
第三十三章
井以吃完了飯又喝了一次藥, 然后就坐在客廳里跟他們打打鬧鬧,然后沒等天黑,她就又回去睡覺了。
這一天對于井以來說過得飛快, 但是對于凌樂安而言卻格外漫長, 他竭力控制著自己把注意力從井以身上移開, 不要越線, 但是卻效果甚微。
一直到晚上,凌樂安躺在床上,井以的臉還會偶爾浮現在他腦海中。
凌樂安在夢里見到了井以, 她依舊是那副生病的樣子, 眼底水汪汪的,臉上蔓上春色, 凌樂安甚至可以意識到這只是一個夢, 但是卻依舊沒辦法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
她猛地湊得極近,“你為什么總是看著我……你喜歡我嗎?”她聲音很輕,偏偏又透著一股甜膩, 笑容浮現在她臉上, “你不是把我當作親人嗎……哥哥?”
她的這個稱呼像是一盆冷水驟然倒在凌樂安頭上,他清醒過來,忽然意識到這并不是井以, 這只是他欲/望的一個投影,這個投影巧言令色地蠱/惑著他,又不動聲色地譴責著他。
凌樂安的眼神晦暗不明,本能掙脫了理智那根弦, 他放肆地打量著眼前人的身體, 他的目光從那春花一樣的臉頰流連而下, 從一片雪白的脖頸到后背, 目光撫摸纖瘦的腰肢,脆弱白皙的手腕和腳踝。
凌樂安喉結滾動了一下,看著那張臉上活色生香的表情,凌樂安忽然伸出手拉住她的腰,將人一把拽進自己懷里,高大的身影將人整個籠住,兩個人緊緊相擁,他被女孩子特有的清香包裹住。
懷里的身子綿軟,讓凌樂安有種撞進云里的錯覺,“井以”在他懷里抬起頭,臉上笑意融融,一張嘴卻說:“哥哥,你親親我好不好?”
是夢,凌樂安反復提醒自己。既然是夢……他眸光越加黑沉下去,忽然扼住了她天鵝一樣的脖頸,迫使她抬起頭來,去承受自己那個滿是欲/望的吻。
……
凌樂安突然從睡夢中蘇醒,他大口地喘著粗氣,房間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石楠花的味道。凌樂安的臉頰到耳根全紅了,這股潮濕的氣息甚至蔓延到他脖子上,凌樂安連脖子都有些泛紅。
那真的只是一個旖旎、暗潮涌動的夢啊,凌樂安的手搭在眼眶上,遮住了自己的視線,在一片漆黑中,他想,回不去了……他和井以的關系已經不可能再踏回那條規矩的線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