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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和澤跟忙得來回穿梭的服務員要了幾瓶酒,原本他想著井以的朋友在,會不會攔著他向井以勸酒,但是出乎公和澤意料的事情是,在座的的五個人里,居然只有他和井以在喝酒。
眼看井以三杯白酒下肚,凌樂安和另外兩個人都沒有來攔他,公和澤不解地給凌樂安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快點“英雄救美”。
因為剛剛想要跟公和澤解釋清楚時被井以的話打斷了,所以凌樂安一直沒有機會告訴公和澤事實,此刻他再次出聲:“阿以……”
井以微笑回頭,說:“我好像也很久沒有喝酒了,小安,我可以喝嗎?”
凌樂安聽出她話里的意思,沉默片刻,艱難地點了點頭。
公和澤隱約意識到哪里不太對勁,他試圖反悔,但是已經來不及了,井以把自己面前的酒杯滿上,然后又給公和澤滿上,把酒杯遞給他,跟他碰了下杯。
公和澤勉強喝下去,然后又眼睜睜地看著井以再次把酒杯斟滿。
凌樂安用自己修長的手指扶著額頭,不忍心看面前“慘絕人寰”的一幕。
邱炬在一旁看得呆頭呆腦,然后他小聲地問徐良科:“你說他怎么得罪阿以了……?”
徐良科忙著擼串,漫不經心地抽空看了一眼那邊喝酒的兩個人,平靜地說:“放心,阿以心里有數,不會出事的?!?
邱炬咂了兩下舌,也拿了一根串開始吃。
公和澤喝著喝著臉就變紅了,酒意上頭,腦子里暈得一塌糊涂,他頭趴在桌子上,說:“不行了,喝不下了……”
井以一拍桌子,把人震醒了,公和澤驚恐地看向她,井以和藹地對公和澤說:“喝這么點,養魚呢?繼續喝?!?
公和澤嗷的一聲哭出來,跨著臉對井以說:“對不起,井姐,我錯了,我不該勸你喝酒的……嗚嗚嗚嗚我實在喝不了了……”
他對井以的稱呼自覺地從“小以妹妹”變成了“井姐”。
井以看差不多了,她其實也喝了不少酒,心里那點氣兒早就消了,就沒有繼續抓著公和澤不放,而是自顧自地一口一口抿著酒。
井以從前沒有和別人比過喝酒,當然也不喜歡灌別人酒,她喝酒的時候要么是在徐良科他們身邊,要么是自己一個人在家里喝。
她喜歡喝酒,僅僅是喜歡這件事本身,喜歡酒后那種微醺的感覺,至于社會上的酒局,還有“喝酒”這件事被世俗所附加的一切名頭,井以都下意識感到抵觸。
他們沒有吃到太晚,九點左右就打算回去了。
凌樂安走到公和澤身邊,輕而易舉地把人扶起來,公和澤喝到睡著了,凌樂安肯定得把他送回住處。
井以撐著一側臉頰,安靜地看著凌樂安的動作,說:“小安,明天早晨提醒他喝點蜂蜜水。”
也許是夜風太溫柔了,吹得人也溫和下來,井以消了氣以后又開始覺得自己有些過分,忍不住操心了一句。
始終在裝睡躲酒的公和澤聽見這話眼眶一熱,差點又嗷的一聲哭出來。
凌樂安主動提出把井以和邱炬送回學校,明天他們都有早八,還得早起。
井以坐在副駕駛上,邱炬和公和澤坐在后排,公和澤為了保持原本喝醉的設定,只能繼續裝睡。
邱炬眼睜睜看著公和澤一點點從正坐偏到自己肩上,他把公和澤的頭移回去,沒一會兒公和澤的頭就又倒回來,邱炬恨不得拿膠帶給他貼回去。
最后邱炬干脆放棄抵抗了,直接讓公和澤躺到了自己腿上,給他當膝枕。公和澤目的達成,確認了自己的臉不會被前面兩個人從后視鏡里看到后,放心地聽起了墻角。
井以依舊看著車窗,從倒影中凝視凌樂安俊美的倒影,她沉默片刻,忽然開口:“小安,我覺得我們之間有很多事沒有說清楚?!?
不僅凌樂安心里一緊,后面的兩人也不約而同豎起了耳朵。
“……什么事?”凌樂安下意識攥緊了方向盤。
井以稍微打開了一點車窗,晚風吹得人冷靜,她輕聲說:“你不必討好我……因為,我從來就沒有討厭過你。”
甚至……我有很多對你的喜歡,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
凌樂安的心情就像過山車一樣,忽上又忽下,在夜幕中隱秘地跳動著。
井以從車窗上看著凌樂安無可挑剔的側臉,接著說:“還有用錢來討好一個人這件事……如果這個時代只有這一種方式能讓人高興,未免太可悲了?!?
凌家有權有勢,作為小輩里能力最出眾的那個,凌樂安理所當然地擁有肆意妄為的權力,他可以拿錢砸下一個劇組,砸下高信然,讓他心甘情愿給井以的未來鋪路,井以不是不明白凌樂安為自己做了什么。
……可是這些,都不是井以想要的。
那個傍晚在麥子地里所見到的一切都深深地扎在她心里,生活的割裂和荒誕讓井以沒辦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它。
于是所有說不出口的迷茫都化作了一口微不可聞的長嘆,凌樂安眼神晦澀地側頭看了一眼井以,在這一瞬間里,他覺得自己和井以好像隔著很遠很遠,中間隔著一層看不見,摸不著的屏障。
凌樂安把他們送到學校門口,在井以快要出去時,把自己外套遞給她,說:“外面起風了……披上吧,別感冒了?!?
說完以后,凌樂安就抬起頭,用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定定地看著井以,好在她沒有真的跟自己劃清界限,井以接過來,輕輕地對凌樂安說了聲:“好……你也早點休息?!?
凌樂安坐在車里,看著井以虛虛攏著自己那件藏青色外套,她的身影被籠罩在
他的風衣下,滿足了凌樂安心里那種難以言喻的占有欲。
凌樂安摸出一支煙,用手攏著點燃了它,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井以的背影。
不知怎么的,凌樂安忽然就想起來第一次跟井以見面時的那副場景。
公和澤見井以和邱炬走了,也就不繼續裝了,他從后座上翻身起來,也撐著凌樂安身后的頭枕,和他一起注視著前面的兩個人慢慢走遠。
“那小子身上還挺香的?!惫蜐蓮膩頉]躺過男人的大腿,感覺邱炬腿還挺軟。
凌樂安沒理他,公和澤看著看著,突然冷不丁地說:“樂安,她跟我們不是一路人?!?
凌樂安低笑了一聲,說:“……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