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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不到一米九。”凌樂安挺謙虛地回答。

“四舍五入也差不多。”徐良科一只胳膊搭在邱炬肩上，探頭去看站在邱炬另一邊的井以，“先去哪？”

“先回家吧，阿婆估計已經(jīng)在等我們了。”井以說。

閻斯年很快把車開過來，也幸虧他的車足夠大，能坐下五個人。

徐良科和邱炬一直在插科打諢，所以氣氛還算輕松。凌樂安則在忙著回復(fù)工作消息。

井以向前微微傾了傾身子，她趴在椅背上問正在開車的閻斯年：“閻哥，你今年到現(xiàn)在都還沒回家過年啊？”

“不著急，就算我回去了，我爸我媽肯定也是催著我相親結(jié)婚。少在家呆兩天，我媽看我還順眼點(diǎn)。”

井以聽完他說的話，下意識歪頭看了一眼邱炬的方向。她敏銳地意識到閻斯年可能不只是為了少聽家里人幾句嘮叨……估計還是擔(dān)心邱炬。

閻斯年路過商店的時候，又出去了一趟，和以前一樣提了箱東西回來，井以無奈地盯著他，閻斯年笑了一下，把東西提起來給井以看了一眼，是一箱啤酒。

井以于是不說話了，嘿嘿笑了兩聲。

一行人直接到了井婆婆家，明明前面也已經(jīng)做好心理鋪墊了，但是此時此刻井以卻突然有了一種莫名的緊張。

井以推開門的時候，井婆婆正在包餃子，她不用回頭就知道是井以回來了，于是一邊笑著說“囡囡呀”，一邊轉(zhuǎn)過身。

井以喊了一聲“阿婆”，然后走進(jìn)來，空出了門口的位置，讓身后的凌樂安走進(jìn)來。

井婆婆顯然很驚訝，有些不確定地看著那個孩子，凌樂安猶豫片刻，然后向著井婆婆走過去，跟井以一樣喊了一聲“阿婆”。

井婆婆被他喊的稱呼弄得有些糊涂，但是很快就明白過來，她站起身來，凌樂安主動朝著井婆婆的方向俯了下身。

井婆婆眼眶中有淚，伸手摸了摸這個孩子的臉頰，她的手帶著一些輕微顫抖。

“好……好。”井婆婆慈愛地說。

另外三個人也走進(jìn)來，看著第一次相認(rèn)的井婆婆和凌樂安，閻斯年自覺地走進(jìn)廚房開火炒菜，徐良科和邱炬則是站在了井以身邊。

井以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安靜地看著凌樂安和井婆婆，回來之前，甚至是在路上的時候，井以覺得自己看到這一幕肯定會不舒服，但是當(dāng)這副場景真的出現(xiàn)在她面前，井以反而很平靜，甚至有種“終于”的感覺。

邱炬看著井以微微出神的樣子，有些擔(dān)心地喊了一聲她的名字，問道：“阿以，你現(xiàn)在在想什么？”

井以回過神來，對他笑道：“……也許以后某一天我再想起今天，會很慶幸自己做了這件事，對吧？”

徐良科瞧著他們倆，沒說話，只是扭過頭，目光直視著前方，抬手在井以頭上輕輕敲了兩下。

井以低頭笑了笑。

第二十五章

其實(shí)凌樂安并不是第一次見到井婆婆, 幾個月之前，他來過一次山南鎮(zhèn)，不過是悄悄來的, 誰都沒有告訴。

凌樂安只是站在遠(yuǎn)處看了井婆婆一眼, 那時候井以正陪著井婆婆在公園里散步。

井以和井婆婆臉上都帶著淡淡的笑容, 即使看不清楚, 凌樂安依舊能感受到她們身上那種幸福。

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為什么沒有主動上前，是因?yàn)榫o張嗎，還是因?yàn)榱w慕, 亦或者是一種不忍……總之那一切, 糅雜在一起，構(gòu)成了他的近鄉(xiāng)情怯。

而現(xiàn)在, 當(dāng)凌樂安近距離站在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真正和他有血緣關(guān)系的人面前, 他發(fā)現(xiàn)自己能做的、唯一需要做的，就只是低下頭去承受那份愛而已。

“我們現(xiàn)在吃飯嗎？”閻斯年從廚房里探出頭問了一句，所有人都從剛剛的氛圍里回過神來, 不算大的客廳又熱鬧起來, 邱炬過去幫井婆婆端包好的餃子，井以拎著行李往房間走。

等等，她站在自己房間門口, 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凌樂安住在哪里呢？井婆婆這棟房子里只有兩個臥室，一間井以住，一間井婆婆住。當(dāng)然, 山南鎮(zhèn)不是沒有旅館, 就是離得比較遠(yuǎn), 都快要過年了, 讓凌樂安去那么遠(yuǎn)的地方住旅館也說不過去。

井以站在原地，考慮著要不要她和阿婆住一間，把自己的房間讓給凌樂安。

徐良科走過來，見井以一副沉思的模樣，主動問：“怎么了阿以？”

井以摸著下巴，說：“我們家房間好像不太夠。”

“確實(shí)……”徐良科也反應(yīng)過來，“不過實(shí)在不行可以讓凌樂安住我家。”

“那阿炬呢？”

“阿炬可以住我家，”閻斯年的聲音突然插進(jìn)來，“正好過幾天我就要走了。”

他們?nèi)齻€人站在井以房間門口，你一句我一句地商量，最后覺得這個辦法可行。

邱炬和凌樂安看到他們?nèi)齻€站在一起嘀嘀咕咕，也走了過去。

“怎么了嗎？”凌樂安沿著他們的視線看進(jìn)房間，他很快意識到這間屋子是井以的臥室，有些倉促地收回了視線。井以的房間其實(shí)很整潔，整體裝修偏向淡綠色，里面除了床、衣柜、書架，就沒有什么別的東西了。

井以有點(diǎn)心虛地對凌樂安解釋說：“房間不夠，可能得麻煩你暫時住在小科家了……不過小科家和這里挨得很近，走幾分鐘就到了。”

凌樂安愣住，他確實(shí)也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因?yàn)樵谒懊媸拍甑娜松铮静恍枰紤]房間夠不夠的問題，暫且不說凌家老宅，光他名下就有好幾處房產(chǎn)，哪里會遇到?jīng)]有地方住這種情況。

邱炬在旁邊聽著，一邊聽著一邊點(diǎn)頭，突然意識到不對，他疑惑地問：“那我呢？”

閻斯年摟住他的肩膀，笑瞇瞇地說：“當(dāng)然是住在哥家里。”

邱炬用一雙死魚眼看向徐良科，幽幽道：“……趕我走是吧，晚上睡覺別睡太死。”

徐良科咧嘴笑起來，凌樂安也忍不住露出點(diǎn)笑模樣。

吃飯的時候，井婆婆依舊會把啤酒鴨這道菜放在井以面前，她問井以：“囡囡，這次回來在家里住幾天啊？”

井以把自己和凌父凌母商量的安排告訴了井婆婆，井婆婆很溫和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笑著說：“你們一起回家過年就好，不用擔(dān)心我這邊，我和老李湊活一下一起過年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