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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在這邊發呆的凌擎宇走了,又輪到凌平露在這兒發呆了。
看著他們如出一轍的側臉,井以一邊在心里感慨不愧是姐弟,一邊考慮著要不要把剛才跟凌擎宇聊的話題再跟凌平露來一遍,畢竟尷尬只要經歷了第一遍,第二遍就不會很難接受。
凌平露沒有了剛剛的堅決,臉上多了一絲迷惘和煩躁,靜靜地吹著晚風。
井以安靜了片刻,還是決定跟人聊點啥,她趴在欄桿上,問凌平露:“平露姐,你真的不討厭二嬸嗎?”
“什么?”凌平露剛開始沒反應過來,沉默了三四秒才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你也覺得我今天是在故意刁難她?”
“……”
“怎么可能呢?我跟她確實沒什么仇,她嫁進來的時候……”凌平露算了一下,“我都七歲了,反正我媽的死和她也沒什么關系,不是她也會是別的女人,誰嫁進來都一樣?!?
別人開了一個頭,凌平露就能自己源源不斷地說下去,井以要做的就只是傾聽。
凌平露接著說:“我是考慮過才決定把那個孩子接回來的,不是鬧情緒……而且就算那個孩子和我只有一半的血緣關系,也不見得我一定會不喜歡他……畢竟我和小宇也是這樣?!?
井以慢慢地點了點頭。
凌平露想了想,又笑著說:“也許正是因為小宇吧,因為上一個例子太成功了,我才會對那個孩子有期待吧。”
“畢竟小宇確實是個好孩子?!?
她指尖的那根煙明明滅滅,快要燒完了,井以的視線從火光轉移到她臉上,突然想起了那天撞見凌樂安抽煙,井以心里有一點好奇,凌樂安是什么時候開始抽煙的呢?
但是不管是因為什么,抽煙總歸是對身體不好,井以注視著凌平露手中細細的那支煙,靜靜地想。
凌平露幽幽地呼出一口煙氣,煙霧彌散在空氣中,然后她說:“也許聽起來很奇怪,但是我小時候……有一個我特別喜歡的動畫片拍了真人版?!?
“里面有一個角色我很喜歡,當時還專門用電腦去搜那個女演員叫什么……”
凌平露笑了一下,笑容里帶著點諷刺,說:“然后突然有一天,那個年輕的女演員就出現在我家里,我爸告訴我,以后這個人就是我媽媽了。”
井以睜大了眼睛,被這個突如其來的瓜深深地震撼到了。
“她在那部電影里演一個女科學家,我當時對這個角色很向往,還想過以后長大了一定要成為那種人……”
凌平露哼笑一下,說:“但是她本人和那個女科學家一點都不像,性格、愛好、習慣……”
凌平露的目光好似穿過煙霧看到了往事。
“她年輕時長得很漂亮,但是嫁給我爸以后就再也沒有演過戲了,這么十五年過去,你看看她究竟得到了什么?”
凌平露把煙頭掐滅,“所以啊,我從小就在想,我以后一定,一定不要成為她這種人,一輩子守在家里相夫教子,圍著一個人打轉,這種人生有什么意思?”
井以的嘴張了張,她覺得凌平露的話有些過了,不是所有人的付出都會被浪費,但是話走到嘴邊,她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聊了一晚上,瓜也吃了一晚上,最后井以沒給別人解開心結,反而還被別人給整沉默了。凌平露也揉了揉她的頭,趕她回去睡覺,凌平露對井以溫聲說:“所以小以,永遠不要放棄學習……永遠別服輸,永遠別低頭?!?
井以望著她的眼睛,覺得凌平露的眼睛像外面的天空一樣,有著一股近乎墨色的深沉。
***
因為邱炬和家里吵架的問題,閻斯年建議他們最近還是不要繼續發以前的那種翻唱視頻了,畢竟邱父邱母已經知道了他們的帳號。
邱炬倒是一副要抗爭到底的樣子。他父母已經把他的生活費停了,想要逼著邱炬來低頭認錯。
徐良科拿出了一張卡,說:“咱們樂隊賺的錢我都分成了四份,把你那份取出來了,你先用著。”
但閻斯年作為一個成年人,從理性的方面考慮,認為要是繼續發樂隊唱歌的視頻有點像是繼續宣戰挑釁的意思,他思考片刻,說:“要不試試錄vlog吧,把日常剪一剪。”
徐良科沒有意見,并且壓住了邱炬的反對,他說:“那就從我和閻哥開始吧。”
于是最近山南樂隊的視頻風格一下子從翻唱變成了日常生活,第一個發視頻的是徐良科,他把周末和閻斯年在山南鎮出去玩的視頻剪輯了一下,山南鎮的確是個適合旅游的好地方,所以剪出來也確實漂亮。
目前來看反響還不錯,視頻下面的評論大部分都在關注他的發型,一打眼望過去全是“好帥好帥好帥”之類的感嘆,以及一些網友奇妙的話,里面零星夾雜著問這是哪的好奇。
第二期輪到井以,井以考慮了很久,最后還是打算從學校日常里取材。她和邱炬都不會剪視頻,所以和閻斯年還有徐良科商量了一下,直接開了個直播。
從宿舍到操場,圖書館到食堂,井以一天跑了個遍,邱炬出鏡很少,但是依舊被網友看到了,很多人都在彈幕里問他們原來是同一所學校,還有人開玩笑說怎么邱炬也剪了和徐良科一樣的發型,是不是情侶款。
井以一邊讀一邊覺得好笑,山南樂隊四個人,粉絲慢慢變多了以后磕cp的人也變多了,磕什么的都有,其中徐良科和邱炬的cp粉占了一大部分。
直播間里的人數慢慢增加,在直播到一半的時候,忽然有一個名叫“la”的人在直播間刷了一百個嘉年華,把直播間包括井以在內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彈幕立刻刷得飛快:
“我靠,大佬!”
“666,沒想到真有富哥在看直播?!?
“主唱不會有金主吧?”
“……”
一個嘉年華3000塊,一百個就是三十萬。
隨后更是井以每說一句話他就刷一次禮物,井以連直播都顧不上了,切換頁面去百度上搜索如何關閉直播間打賞,然后又切回直播軟件頁面飛快地把觀眾送禮功能給關上了。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井以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覺得自己選課那天都沒像現在這么緊張過。
她念著“la”的賬號說了幾句感謝的話,然后點進這個直接空降榜一的大哥的賬號,發現是個剛注冊的新號,一點個人信息都沒留下。
直播打賞功能被關閉以后,“la”沒辦法送禮物了,他一句話都沒有說,卻一直留在直播間里,井以抿了抿嘴,把注意力放回直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