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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信然忽然繼續(xù)說道:“不過,諸位的音樂確實令我很意外,你們看起來不像是只想‘玩玩’……說實話,今天對我來說并不算虛度光陰。”
井以覺得他說的這話看起來好像是真心的,甚至隱隱覺得高信然臉上的笑容好像變得真誠了一點。
徐良科也覺得高信然的笑沒有剛才那么礙眼了。
高信然帶著他們走出去的時候,外面原本就有些陰沉的天開始下雪了,井以難以置信地抬起頭,今年第一場雪,居然這么早就到了。
雪花落在人的皮膚上,帶來一種微涼的觸感,井以打了一個寒顫,說不清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冬天到來的興奮。
他們路過了許多人工搭建的場景,因為這場雪的降臨,大多數(shù)劇組都暫且收工,去室內(nèi)拍攝了,還有一兩個劇組在拍夏天的戲份,雪花一飄,也就只能中斷了。
有一個頭發(fā)梳得規(guī)規(guī)整整的男人向著高信然走過來,他打量了一下高信然身后的井以四人,有些不滿地哼了一聲,說:“這就是你帶來的樂隊,就因為這幾個小孩占了一整天的設(shè)備?”
高信然臉上的笑容立馬重新變得虛假起來,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地說:“這是凌總的意思,你要是有意見就去找凌總談。”
那個發(fā)型三七分的人沒繼續(xù)說啥,只是用輕視的目光瞧了一眼井以,很看不上這種走后門的行為似的,他說:“怎么?又是凌總新歡?”
井以幽幽地看了回去,咧咧嘴不知道該不該解釋。不過發(fā)型三七分的男人也沒等她回答,自顧自說完就很氣憤地走開了。
邱炬看著高信然臉上刻意又虛假的表情,很感慨地說道:“……高先生,你還真是好懂啊。”
高信然不明所以地看向他,邱炬搖了搖頭,故作老成地嘆了口氣。
井以四個人在影視基地的餐廳里吃了一頓飯,閻斯年看了看時間,他們該走了。
隨著天氣越來越冷,天黑得也越來越早了。
現(xiàn)在這個時間已經(jīng)該上車離開了。高信然詢問他們是否需要由自己送到車站。井以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說:“不用了高先生,到下班時間了。”
“我們有加班費的。”高信然一板一眼地回答,搭配上他那顯而易見的假笑,其實很不可信。
井以笑著說:“但是這里離車站不遠,我們打個車去就行了,謝謝你陪我們來錄音棚。”
高信然很認真地說:“您太客氣了井小姐,今晚我會把你們的歌和視頻發(fā)給你們的。”他拿出手機,示意他們需不需要和自己互換一下聯(lián)系方式。
閻斯年打開軟件掃了一下他的二維碼,說:“發(fā)給我就可以了,多謝。”
和高信然告別以后,他們查了一下地圖,發(fā)現(xiàn)從這里走著去車站也不過十幾分鐘的路程,干脆就沒有打車,打算直接走到車站去。
四個人一邊走路一邊聊天。
閻斯年抬頭看了看依舊有些陰沉的天氣,感慨道:“這種天氣該吃火鍋的,可惜來不及了。”
井以也抬頭看了看,點點頭,“下次下雪的時候,大家一起去吃火鍋吧。”
“最近頭一直癢,明明每天都洗頭,還是很癢。”邱炬抓了一下頭發(fā),他的頭發(fā)已經(jīng)留得很長了,長到脖子那里,有點像是妹妹頭,若是只看背影,還真的很容易把他當成女孩子。
徐良科沉吟一下,“不會是要長腦子了吧?”
邱炬忍無可忍地舉起拳頭要去砸他,徐良科一把接住他的手,繼續(xù)笑嘻嘻地跟他開玩笑。
邱炬嘆口氣,“我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認真的,我之前考得特別差那次也是這種感覺。”
“沒關(guān)系,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別擔心。”井以安慰道。
當有人陪著走路的時候,時間就會走得很快,四個人很快就到了車站。
井以看著他們一個個走到車上去,心里突然就被一股說不清的孤獨感襲中,明明也不是什么生離死別,偏偏就是莫名地傷感。
她抬起胳膊慢慢地揮了揮,看著大家一個個上車,周圍的人越來越少。
就在還有幾分鐘高鐵就要啟動的時候,井以把兩只手圈成一個喇叭的形狀放在臉頰兩側(cè),大聲喊:“替我回去看看阿婆。”
她看見里面三個人同時冒頭,比出了三個ok的手勢,整齊劃一得有些滑稽。
井以的心情一下子變得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看著他們?nèi)齻€人離開以后,她從車站掃了一輛共享電動車,然后騎著電動車去圖書館,給葭依和葭佳買了小豬佩奇的繪本,帶著繪本又騎了半個小時才回到老宅。
她回去的時候,心情已經(jīng)平復了很多,一進門卻看見老太太在發(fā)脾氣,不知道因為什么,只看到傭人站在她面前低著頭。
老太太年紀很大了,已經(jīng)七十多歲,早年生孩子時落下了病根,身體一直不好,年紀一大,各種病都纏上來。身體不舒服了,心情自然也不可能多好。再加上她從小到大,甚至到現(xiàn)在都依然高傲的性子,平時發(fā)脾氣簡直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了。
井以把繪本放在桌子上,走過去問:“怎么了?”
張媽有些為難地說:“老太太不愿意有人跟著她……寧愿自己拿著拐杖,都不愿意讓我們扶。”
老太太口氣更差:“我用得著你們扶我嗎?我有兒有女,我又不是病得要死了,不用扶我!”
“您要去哪?”井以問。
老太太沒回答她的話,拄著拐杖扭頭就要走,井以沉默地注視了她片刻,上前兩步,從沒有拐杖的那邊扶住了她的肩膀。
老太太生氣地轉(zhuǎn)過頭,皺著眉頭疲憊道:“死丫頭,我不是說了,別碰我!”
井以只當沒聽見,小幅度地調(diào)整著自己的姿勢,讓老太太把重量倚靠在自己身上,然后扶著她往房間走。
井以說:“現(xiàn)在大家都在忙,您就先將就一下吧,等明天讓我爸來扶你。”
老太太不再說什么,任由井以扶著自己走到房間里躺下休息。
老太太現(xiàn)在住的房間依舊是老爺子生前他們倆住的那一間,房間里有不少書,雖然裝修低調(diào)但是也有不少富貴的擺件,大部分家具都很典雅。
井以站在床邊,對老太太說:“您要是沒什么事,我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