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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西城門出去,走半個小時,差不多就能到,就是中間隔了一條河,還挺寬。
河邊坐了一個人影,走近時才發現是個小姑娘,穿著一身漂亮的霧紗紅裙,長長的衣擺搭在地上,兩條細長的腿泡在河水里,正撐著腦袋看著天上的月。
看著很是憂郁的模樣。
他走到小姑娘旁邊,過河嗎?
小姑娘聽到聲音后,回頭懶懶地瞥了他一眼。
卻被嚇了一跳。
今夜的月色很好,皎皎月華流白,給來人修長的身形描了一層淺淺的銀邊,但卻好似很冷,落在黑衣男人身上,更添三分冰冷與蒼白。
看著著實像個鬼魅。
那個人只是淡淡地看著她,并未太過靠近,但左側臉上的那道黑色妖紋格外得顯眼,小姑娘莫名地打了個顫,心里無端地恐懼了起來。
她悄悄往后退了退,你是妖還是鬼?
朝妄走到河邊,看了眼水深,又問了一遍,過河嗎?
小姑娘瞥了眼他的身后,有影子,心里不覺松了口氣,接著就聽到這句問話,下意識想搖頭,但心里又有些害怕,萬一她說不過,這人心情不好,把她殺了怎么辦,要么像那個大名鼎鼎的妖都惡霸朝妄大人,扔鍋里燉了?
噫,妖都果然好可怕。
她抖了下,咽了咽口水,試探著說,可以過。
朝妄看了她一眼,這才發現,這小姑娘還是這兩天見過的,白天茶樓砸珍珠的那個,再往前推就是昨日騎著大魚過來搶親的。
聽眾人議論,八成是南海來的,只有那么遠地方的人才會不知道妖都的規矩。
上空不允許大型坐騎出現,否則重重罰款。
此時這個搶親小姑娘正一臉謹慎小心地盯著他,一副防備大魔王的姿態。
朝妄摸了摸身上,能付的東西都沒有,只有一包干果。
遞給她。
小姑娘沒反應過來,愣愣地接過,接過的時候,她下意識偷瞄了眼男人的側臉,長眉俊眸,鼻梁骨挺直,臉上沒帶什么表情,卻意外的很好看。
竟然是個大帥哥。
按照以往來說,這樣的人,她怎么著也該多看兩眼,但不知為何,這個人卻讓她根本不敢造次,就連走近時,都像是有一股冷冽的陰森之氣在逼近。
讓人不覺心生退意。
她有點想跑。
但這個人沒說話。
她老爸說了,一般大妖怪們脾氣都怪,遇到不好惹的,最好乖乖聽話,而且千叮嚀萬囑咐學業沒習成之前,不準到處亂跑。
所以她這一次出來,是偷偷溜出來的。
想到這,漁就有點想哭,她的男神真的結親了,而且結的對象還是她一聽就知道根本不可能打得過的妖都惡霸,嗚嗚嗚那個朝妄大人一聽就很嚇人,說不定長得也很嚇人,說不定三頭六臂五大三粗虎背熊腰面容丑陋嗚嗚嗚她男神好可憐
朝妄壓根不知道這小姑娘在心里腹誹他,見人接過了東西,意思到了,就說,帶我過河吧。
小姑娘怏怏地看了他一眼,心想這個大妖怪難道怕水,還真少見,哎算了,反正她現在沒事,只要這個人不對她下手,怎么著都行。
她站了起來,從衣兜里掏出一個小巧的龜殼,扔進水里。
龜殼遇水很快變大,最后變到僅能容兩人那么大的龜殼渡船。
漁看旁邊這人的反應,結果人家根本沒反應,她心有揣揣,解釋了句,我只能變這么大了。
她來的時候是騎著家里的專用坐騎,結果昨日觸犯了妖都的規定,付不了那么多的罰款,大魚就被扣下去了,說讓家里人送錢來,順便把她領走。
這人點了點頭,上了龜殼。
漁猶豫了下,也跟著坐了上去。
渡船自動啟動了起來,朝河對岸浮了過去,這條河很大,站在河岸時還沒什么感覺,就是覺得水面波光粼粼,挺平靜的。
等到過了一會,漁突然不安地縮了縮肩膀,水面不知何時起了霧氣,河對岸的那片樹林也變得若隱若現了起來。
按理說,這會該到了,畢竟這船雖然外型是龜殼,但速度可不像龜,不應該這會還在河中央。
這時,一只修長蒼冷的手拎著小姑娘的后頸,把人往里面拽了過去,漁嚇了一大跳,差點蹦起來了,回頭一看,是旁邊這個黑衣男人。
掉下去我可不負責撈人。
聲音很平靜。
漁沒掙扎,順從著被他拽到了中間,她往四周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問,是不是出事了?
她感覺水里有東西,但分不清是什么,感覺很有可能是那東西攔了船。但不知怎么,挨在男人身邊,讓她出奇地心安了下來。
朝妄沒說什么,坐穩。
同時手指按在船沿,催動妖力,本來墨綠色的龜殼漸漸亮了起來,殼背上的紋路甚至開始變紅,很灼眼的那種紅,遠遠看著,就像一個大龜殼被大火烤燙了。
但漁只感受到溫度上升了一點,除了這一點顏色變化,與之前好像沒什么不同。
她又瞄了眼男人的側臉,心想,真帥,還是個冰山系大帥哥,不知道是哪位大人,又想可能說了她也不知道,畢竟妖都的大妖不少,雖然成名的也就那幾位。
這會沒覺得害怕了,漁就大膽地開了口,問他,大人認識嵐遲大人嗎?
嗯。
有回應,漁眼睛一亮,心里一堆問題冒了出來,她想問關于嵐遲大人的,但感覺有點過于隱私,這位大人不一定會搭理她,于是就挑了個現在所有人都在關注疑惑的那個問題。
大人知道嵐遲大人與朝妄大人為什么結親嗎?
現在妖都里什么猜測的都有,她聽了一天,也沒聽出個所以然來,私心覺得這位大人肯定會有不同的見解。
畢竟這位大人一看就是不會八卦的那種。
果不其然。
只見男人懶懶地開口,兩情相悅,兩小無猜。
他瞇了下眸,漫不經心地添了兩個詞,情難自禁,私相授受。
漁頓時被口水嗆得半死,好一會,才緩過來。
心里直嘀咕,怎么聽著有點像古代小姐與書生私奔的戲碼?
而且這種詞是按在這兩人身上的嗎?!不是互不相容,勢同水火這類詞的嗎?!!
她很想表示懷疑,很想說你是不是騙小孩,但這位的表情好吧,壓根沒表情,聲音又低又冷,語氣也沒什么波瀾,就是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玩笑的那種。
她有點搖擺不定,心想,這不會是真的吧?!難道她今天無意間探到了真相?!!
朝妄瞥了她一眼,聽著帶感嗎?
她收回不開玩笑的那句話。
漁在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氣。
不想說就不說,沒必要扯得這么不著邊吧。
正巧,到河對岸了。
漁下船的時候,還疑惑了下,剛剛還在河中央打轉,怎么這會就這么快,河里的那東西送過來的?
她見男人往樹林那邊走,也下意識跟了過去。
朝妄回頭看了她一眼,跟我做什么?
漁捧著那包干果,好奇地問,大人要去哪?
你不能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