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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日困在房間里,不見天日, 房間里全是藥味,再也沒有一點過去的痕跡,他甚至不愿去思考,想把自己從過去的痕跡里剝離,想要一直就這樣頹廢下去。
直到他遇見了綏綏。
景立永遠記得在兩人成親那一日,他睜開眼睛,看到一身鮮紅嫁衣的小姑娘,在他的床前哭個不停。
他當時就想,他連自己都不想照顧,更別說這個嬌滴滴的小姑娘了。
卻沒想到,后來,他會為了這個小姑娘,從爛泥里爬出來,走到如今的位置上。
或許從外人看來,他這半生已經算得上是圓滿。
但景立的心里一直有一個結——
青嫵雖是他的正妻,卻并不是三書六禮,八抬大轎求來的。
他欠她一個新婚之夜,也欠她一個盛大的婚禮。
如今順利登基,景立一直沒有把青嫵接進宮,是因為,他不想委屈了他的綏綏,還是一頂小轎、亦或者隨意打發一輛馬車,將她從楚王府搬到鳳儀殿,頒下金冊金寶,和立后的詔書,就算是禮成。
那是冊封皇后的儀式。
他要做的,是迎娶他的皇后,他的妻子。
他想給她的也不是什么冊封大典,而是一場遲來的婚禮。
-
因為宿醉,青嫵醒來的時候,天都亮了。
雖然已經和景立分居而眠好多天了,但是青嫵醒來的第一件事,還是伸手去摸床榻。
同往日的冰涼不同,今日還殘留著些許的溫熱。
青嫵皺皺眉,有什么畫面從腦海中一閃而過,零零碎碎的,拼湊不全。
青嫵喚來宣靈給自己更衣,問道:“昨天,王爺是不是回來了?”
她的稱呼還沒改過來,但是宣靈并不會糾正,她點了點頭,然后擰干了手里的帕子,“昨天王妃和郡主,還有崔姑娘去喝酒了,您忘了?”
青嫵倒還記得,但是后來的事,就記不太清了。
宣靈說:“是主子給您抱回來的。”
青嫵一愣,“那我……”
她臉上有一閃而過的羞意,后半句話沒有問出來。
但是宣靈明顯已經知道她想問什么了,笑了一下,安慰道:“回府之后,主子便讓我們都退下了,具體發生了什么,我們也不知道。”
青嫵臉色緩和下來,好在沒讓底下人見到她醉酒的樣子。
擦過臉、漱過口之后,青嫵隨便綰了一下頭發,換了一身家常的衣裳,走到外間去用膳,她一邊喝湯一邊問:“王爺什么時候走的?”
宣靈道:“天不亮就回宮了,今天還有朝會?!?
宣靈說著,也在悄悄觀察青嫵的表情,她其實怕青嫵會不高興。
畢竟自家夫君當了皇帝,卻還沒有表現出半點讓她進宮的意思,換做是誰,都要慪氣的。
卻發現青嫵的表情平和,甚至比前幾日還無波無瀾,聞言也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再沒有下文。
宣靈只怕她把情緒都憋在心里,會憋壞,正要勸一勸,就聽到外間傳來匆匆的腳步聲,姝紅在外頭喊,“姑娘,于公公來了?!?
于山是如今在景立身邊貼身伺候的大太監,這段日子也是這楚王府的??土恕?
因為景立幾乎每天都會讓他給青嫵送東西,有時候是點心吃食,有時候就是些小玩意。
青嫵撂下筷子走出去,于山連忙上前打了個欠,“奴婢參見娘娘。”
青嫵點頭,視線挪到于山的手上,卻發現他今日捧來的是一個精致的木匣。
青嫵問:“這是……”
于山笑著道:“這是陛下囑咐奴婢交給娘娘的寶貝。”
他雙手遞上來,青嫵莫名心口一跳,沒叫宣靈去拿,而是親手接了過來。
于山沒有多留,又說了幾句吉祥話就告退了。
青嫵抱著木匣,將自己關進了房間里。
她小心翼翼地擰開鎖扣,咔噠一聲蓋子輕啟,她的心臟也跟著跳了一下。
烏木的盒蓋被纖白的素手打開,露出一抹殷紅。
莫名的,青嫵指尖有些顫。
她伸手翻開,薄薄的書箋在掌心輕晃了一下,那竟是一封親筆寫就的婚書——
執書寫千筆,不若萬縷相思意。
吾愿以江山為聘,娶汝為妻,締結良緣,始成佳偶。
與汝白頭之約,共享此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