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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過去不過一盞茶多的時間,她怎么能累。于是,青嫵強壓著手腕的酸意,堅持碾茶,可是推茶磨也要手腕用力,沒一會兒動作就慢下來。
趁著景立不注意,她偷偷往茶磨里瞧了一眼,別說磨成粉了,因為剛才搗得不是很碎,還能隱約看到枝葉。
她有些喪氣,還有點累。又不敢開口說什么,怕景立會覺得她嬌氣,只好悄悄抬起左手,揉了揉右手的手腕。
揉了一會,覺得痛意好像稍稍緩解了一些,她便放下手,繼續研磨,等累了,再伸手去揉。
然而第二次剛抬起左手,眼前忽然一黑,高大的身影立在他的桌案前,身影擋住了一大片光。
青嫵本就比他矮上許多,眼下又是坐著,被他居高臨下的一打量,壓迫感瞬間襲來。她覺得自己后脖頸上的汗毛都要炸開。
明明也沒做什么,但被這么盯著,莫名就覺得心虛,青嫵手上也不太敢動了,她抿了抿唇,正要開口喚他,便聽見男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手,伸過來。”
青嫵心里砰砰亂跳。
真的好像書院的夫子。
青嫵害怕,又不敢不聽,她松開茶磨,顫巍巍地伸出了右手。
景立看著攤平在自己眼前的白嫩嫩的右手,使勁壓下唇角的弧度,然后曲起手指,在她手心上使勁敲了一記。
他刻意收了力氣,但仍是帶著一些教訓意味,青嫵手指疼得蜷起手指,手腕不住地抖。
景立問:“疼嗎?”
青嫵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半晌艱難地擠出一句,“有一點。”
景立問:“手腕疼,還是手心疼。”
青嫵藏在頭發里的耳朵一下子漲得通紅,蚊子似的小聲呢喃,“對不起。”
景立撩起袍角,在青嫵的桌案跟前坐下,見她還乖巧地攤著右手,手掌心里有一處明顯的紅印。
他有些無奈,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去拉她,將她的胳膊擺平放下來,然后伸手點了點她的手心。
他的指尖帶著一層厚厚的繭子,應當是常年行軍拉弓長出來的,這時在掌心最嬌嫩處摩挲,青嫵覺得有些癢。
她下意識縮了一下手腕,卻被他用另一只手捏住,動彈不得。
“王爺……”
她張了張口,想認錯,卻發覺他的手指已經順著掌心挪到了手腕處,正輕柔地給她按摩酸處。
先是兩根手指揉捏,然后將手腕整個握住,用手掌包裹著,慢慢給她放松。
青嫵不是不識好歹的人,她咬著唇,任由他給自己按摩,直到手腕的酸痛完全消失,景立也松開了握著她的手指。
“還疼嗎?”景立問。
青嫵搖了搖頭,但不知是不是手腕被溫暖包裹的太久,暖意好像順著血脈直接流進了心臟里,讓她整個人都有點不大清醒。
青嫵小聲地反駁了一句,“其實不是疼,只是有些酸罷了。”
竟然敢反駁了。
景立新奇地挑了挑眉,倒是沒再說什么。他敲敲桌面,命令似的,“既然不疼也不酸了,繼續磨茶葉吧。”
青嫵下意識地,“是。”
然后便繼續推磨,研磨。
可磨了一會兒就覺得不對,她抬頭,卻發現景立還在她桌前坐著,凌厲的視線幾乎是將她整個人裹住。
她莫名有些緊張,好像是考試的時候被先生看到了試卷,手腕不自覺的松了一下,動作也跟著微微一頓。
景立敏銳地捕捉道,瞇了瞇眼,立刻問:“手腕又疼了嗎?”
“沒有。”青嫵忙搖頭,頓了頓,卻欲言又止。
景立抬眼,淡淡看了她一眼,道:“有話就說。”
青嫵猶豫半晌,支支吾吾地,“您能別看著我了么?”
“怎么?”
青嫵說:“我,我緊張。”
景立慢條斯理道:“緊張什么?泡茶難道不分茶,總不能日后都不見人了。”
青嫵癟了癟嘴巴,不說話了。
心里卻在腹誹,只是不敢見你罷了。
好在景立也只是嘴上說的嚴肅,沒一會兒就站起身來,回到了書桌后面,青嫵繼續研磨茶粉,從桌面上翻了一本書,不再看她。
房間一時只能聽到茶粉被不斷碾碎的聲音,以及景立翻動書頁的沙沙聲。
大約一刻鐘后,青嫵在桌底甩了甩酸痛的手腕,喚景立,“王爺。”
“您看我這樣是對的么?”
景立贊同的點了點頭,然后接著,燒水、溫器、調水、七湯點茶、定湯等步驟,一步一步地示范給青嫵。
青嫵跟著學,起先還有些不大適應,景立便會停下來問她哪里不懂,整套點茶法教下來,天色已經沉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