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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沒想到的是,小姑娘竟是榮國公府的大小姐,三年一晃而過,實在發生了許多事。
景立掩唇咳了兩聲,烏黑的羽睫微動,手指在被衾上一下一下地捻著。
當年他是意氣風發的西北將軍,如今卻是禁于王府后院的將死之人。
她沒能認出他來,倒也正常。
第24章 一更  日后,尊她王妃
24.
景立聲音有些啞, 說:“別哭了,我讓大夫替你瞧瞧傷。小姑娘別留下疤痕。”
青嫵止住哭聲,仰臉去看她,睫毛上還串著淚珠。
“來……”景立想喚人進來扶她, 胸前卻忽然嗆了一下, 緊跟著就猛地咳嗽起來。
青嫵被嚇了一跳, 立即爬起來去給他倒水。
景立接過,卻沒喝。他用手在胸前平撫了兩下, 說:“是我的話說重了。你還小,難免有想不過來的時候。”
他頓了兩下, 將水杯推給青嫵, 說:“喝光,然后回去休息。”
青嫵有些怔怔地,但她下意識地順從, 握著水杯, 說不出話。
景立說:“有什么話明天再說吧。”
說完,他沒再等青嫵的反應, 直接喚了宣靈進來,吩咐道:“扶方……扶王妃先去休息,好生侍候, 再讓寧叔替她瞧瞧傷。”
宣靈應了, 走過來扶青嫵,兩人一齊走了出去。
聽見關門的那一刻,景立莫名長抒一口氣,他揉揉眉心,起身給自己倒了杯冷水。
宣禹進來的時候,正看見自家主子立在窗前, 正一動不動地盯著院子里看。
他無奈地嘆了一聲,說:“主子,您風寒還未痊愈呢。”
景立像沒聽見似的,吩咐道:“叫人把文斯閣收拾出來,然后再派人好生侍候。今天的事,我不想再看到第二遍。”
文斯閣就在景立住的主院致遠堂旁邊,兩處緊挨著,一開始建府時,就是給未來的王妃預備的位置。
正事上,宣禹原不敢置喙,可他自然已經知道了“王妃成親當日險些血濺喜堂“之事,心中便覺得有些不妥。
他忍不住提醒,“主子,文斯閣會不會離您太近了些,若是她真發現了什么,或是目的不純的話……會不會對主子不利?”
景立自然知道他是在擔心自己,卻搖了搖頭,說:“我心里有數。”
此話一出,宣禹便不再多話,領命離開了。
一股兒冷風順著門縫悄悄溜進來,匯聚到半敞的軒窗邊上,刺骨的寒氣吹得景立手指冰涼。
可他仍沒有關上窗戶的意思。
院子里很黑,只有掛在廊下的幾盞宮燈散發出微弱的亮。
那是為了今日特意掛上的八角紅喜宮燈,風一吹,它就悠悠地打個轉,但不管怎么轉,都能看見一個囍字。
景立眸色深沉,默然許久,伸手關上了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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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寧義背著藥箱來給景立復診,景立駕輕就熟地撩開袖口。
寧義的臉色還算好看,他診完脈之后收回手,一邊開新方子一邊道:“之前的藥可以停了,主子之后還是要好生將養,決不能再沖動了。”
景立點點頭,“讓寧叔擔心了。”
寧義算是看著景立自小長大的,算是屬下,也算是半個長輩。景立能看出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便故意笑了一下,說:“莫不是真如太醫所說,我要活不到這個春天了?”
寧義立刻眉頭倒豎,“這是什么話?”
景立說:“我的身子我自己有數,還能撐幾年……”
說到這,眼見寧義的臉色又難看起來,他只好將后面的話咽了回去,轉而換了個話題,“她……怎么樣了?”
寧義一愣,問:“那個小姑娘就是皇帝送來沖喜的王妃?”
景立將袖口翻折回去,點了點頭。
寧義道:“傷口都是小傷,但她的身子實在太過虛弱,需得好好調理。”
景立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囑咐了一句:“替她好好調理吧。”
寧義復診之后便離開了,宣禹拿著藥方親自去抓藥。
景立近幾日幾乎一直臥床不起,身子骨都酥了,他換上一身利落的衣裳,想走出門散散步,誰知剛走出院門就撞上了青嫵。
青嫵也沒想到會在這碰到他。
她手里還拎著一個食盒,急停之下有些重心不穩,食盒掉到地上,她也險些摔倒。
好在景立及時扶住了她,“小心。”
男人低沉成熟的聲音就在頭頂響起,青嫵不自覺的揉了揉耳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