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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瑟瑟,吹得她聲音都有些發抖。
世間仿佛只剩她一個人,除了風聲,沒有一點聲音。
忽然,聽得不遠處有一聲女人的哭聲,青嫵心口一跳,不知怎么忽然覺得那哭聲有些熟悉。
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將腳步放輕,朝那方向慢慢走近。
明明很近的一段距離,她卻像是走在刀刃上,步步都在猶疑。
終于,拐過彎路,眼前是一片郁郁蔥蔥的灌木叢和亂石嶙峋,中間圍著一座形狀奇異的假山,因為天氣冷,假山上未有流水。
看上去有些孤零零的。
忽而一陣風吹過,青嫵的面頰被吹得生疼,眼眶都被冷氣撲紅了。
她輕輕咬住下唇,沉默地盯著假山那邊,似乎是在猶豫到底要不要走過去。
許久,她才終于下定決心似的,用手指摸了摸眼角,將眼前的灌木枝撥開——
一個穿著湖藍色短襖的女子被人攬在懷里,驕矜得好似一只歸巢的鳥兒。
從她的方向,只能看到那女子的背影,和抱著她的男人垂頭安撫的額頂。
兩人姿勢親密,明顯關系非同尋常。鳳儀殿中如此放肆,顯然是十分不妥當的。
若是被人看到,難免被扣上一頂穢亂宮圍的罪名。
青嫵卻沒有半點要再往前的意思。
這兩人雖然沒有露臉,可是她在看到他們的那一瞬間,就已經認出了他們是誰。
——景修遠、方青紜。
她的未婚夫和親妹妹。
在她的生辰宴上,抱在了一起。
恍惚間好似聽到一聲驚呼,“姐姐!是姐姐嗎?”
“阿嫵……”
她艱難牽起唇角,好像是想要笑一下,卻什么表情都沒做出來。
青嫵只覺得眼前一暗,頭重腳輕就要倒下去,腦袋暈乎乎的,已經完全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了。
再之后,她就不知是被誰推了一下,額頭嘭得磕到了旁邊的假山上。
溫熱的鮮血霎時從傷口上涌出,模糊了半張臉。
再之后,她便狼狽地昏過去了。
“青嫵!”
景修遠萬萬沒想到她會磕到頭破血流地暈在自己跟前,下意識地伸手去接她。
可還沒碰到青嫵的手臂,就被方青紜拉住,景修遠又急又怒,眼底猩紅,不知是悔恨還是什么,“還拉孤做什么!”
方青紜說被他這態度嚇得手指一縮,轉而怯怯地說:“表哥,不能!”
景修遠眸光危險,正要開口質問。就見方青紜幫他把袖口挽起一些,避免他沾到青嫵額頭上的血。
“表哥。若是你真的把姐姐抱去送醫,我們之間的事又如何瞞得住,若是讓旁人聽到,風言風語傳出來,會造成什么樣的影響?”
“青紜不過是小小后宅女子,已經是表哥的人了,可是表哥卻是不同。”她見景修遠臉色忽明忽暗,勸道,“表哥,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您可是太子殿下啊!”
說著,她竟撲通一聲跪下來,哭道:“姐姐是我的親姐姐,我又怎會不痛,可是!我更擔心殿下……”
這句話說完,景修遠的神色明顯有了變化。
方青紜抬手去拉他的手,“這里是在姑姑的鳳儀宮,來來往往那么多人,自然有人會救姐姐,殿下,走吧。”
景修遠回頭看了一眼青嫵,她面色蒼白,額角的血色卻是紅得刺眼,他雙手都在顫,猶豫了幾息,最終還是將她放下,下定決心道:“你說的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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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宮果真人來人往沒錯,卻極少有人涉足假山這邊。
兩人離開之后,太子再沒心情說什么,匆匆甩下方青紜走了,方青紜則是回了薛氏身邊,稍稍對她使了個眼色。
薛氏會意,朝上座的皇后笑了笑,說:“娘娘稍坐,妾身隨紜兒先去更衣,您見諒。”
皇后在喝茶,并未看到她們兩人間的眼神遞換,聞言也沒有多想,直接答應了。
母女倆出了正殿,青紜立刻拉著薛氏拐進一個偏僻的角落,附在她耳邊悄聲說了幾句話。
薛氏當即瞪大了眼睛,竟沒有控制好自己的語調,尾音發尖,“……你將她推倒了?”
青紜紅著眼眶,點了點頭,“母親,我該怎么辦?”
薛氏又驚又慌,可是見女兒怕得渾身都在顫,她只能強迫自己冷靜,“你說,她倒在了假山后面?”
方青紜點了點頭。
薛氏緊緊拉著她的手,“你確定沒人看見么?”
方青紜回想了一下,確定道:“除了太子,應當沒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