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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一個坐在門口,一個坐在床頭,已經(jīng)離得很遠,但是青嫵還是有點怕。
卻又忍不住,總忘楚王那邊瞟,想著要不要說一聲謝謝。
正糾結(jié)著,房門忽然被人敲響。
青嫵如驚弓之鳥般瞪圓眼睛,肩膀猛地一顫,竟忘記自己就縮在門邊,起身就能打開房門。
直到景立親自走過來,開門之前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進來的是一個留著山羊胡的中年男人,他脫下裘衣,露出腰側(cè)的木箱。
楚王喚他寧叔。
應當是一個大夫,因為他打開箱子,頓時一股濃重的草藥味填滿整個木屋。
青嫵被嗆得偏頭,視線正好落在床邊,不經(jīng)意看到景立方才解下的外裳下方,聚著一團濃重的暗色。
她一驚,下意識去看景立。
他正解開衣衫,精瘦的腰側(cè)插著一柄黑紅斷箭,箭頭整個沒入腰間,鮮血正在汩汩往下淌。
方才耽擱那么久,她竟半點沒看出景立受了傷。
寧義半跪在景立身邊,將他染了血的里衣剪下來,然后從藥箱里取出一塊干凈的帕子遞過去,“主子,我為您拔箭。”
景立接過帕子咬住,點頭。
青嫵意識到將要發(fā)生什么,忙抬手遮住眼睛,下一刻,只聽“鏘”的一聲,斷箭被拔出扔在地板上,自始至終,景立連哼都沒有哼一聲。
那斷箭鋒利非常,她只看著就好像已經(jīng)感覺到了寒意,景立卻就此忍了大半個時辰。
青嫵吞咽了一下口水,對景立的畏懼更多了幾分。
傷口上了藥,裹了紗布,景立換上一件干凈的里衣,然后將外衫的扣子一粒粒系好。
倏地,他動作一頓,青嫵不知為何竟有些緊張。
果然,他偏頭看過來,視線落在她臟兮兮的袖口。
青嫵有些不好意思,悄悄攥著往身后藏了藏。
景立倒很快收回了視線,只吩咐了一句:“寧叔,給她瞧瞧傷。”
寧義收拾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答應道:“是。”
青嫵的右腿腳腕扭傷得很嚴重,膝蓋和手心也被磨破了。
寧義將她按到椅子上,握住她的小腿搭在矮凳上,伸手在腳踝附近輕按。
縱使他已經(jīng)用了最溫柔的力氣,但青嫵還是痛得渾身顫抖,她咬住嘴唇,呼痛聲從唇齒間溢出。
景立原本正靠在床頭上閉目養(yǎng)神,聞聲撩起眼皮,往這邊看過來。
青嫵被他那眼神看得一怵,不由自主就帶了一點哭腔,小小聲地說:“對不起。”
不知道楚王有沒有聽到,反正寧義是聽到了。
他朝青嫵和藹一笑,然后指了指靠在墻壁另一邊的長椅,說:“姑娘,我扶你坐到那去。”
那長椅就挨著床頭,她如果坐過去,就相當于是坐在了楚王的眼皮底下。
她有些不情愿,又不敢表露的太明顯,便問:“我腳腕疼,好像動不了了。”
寧義卻不是在和她商量,“姑娘,你不只腳腕扭傷了,膝蓋上也有挫傷,這里不能把小腿平放,不利于上藥的。”
他說得嚴肅,但其實是為了她好。
青嫵點點頭,“謝謝您。”
但她也的確沒說謊。
剛才在林子里的時候,她尚且能憑著一股子執(zhí)拗勁兒撐住,這會兒一坐下,反倒真的起不來了。
寧義要扶她,青嫵卻去看那邊的景立。
他始終閉著眼睛,半張臉隱在燭火下,好像已經(jīng)睡著了。
寧義察覺到她的視線,壓低聲音道:“姑娘不必在意。”
寧義雖是個大夫,卻并不文弱,再加上青嫵本就單薄,他沒怎么用力氣就將人扶過去了。
青嫵是側(cè)著坐在長椅上的,背靠窗,面朝床榻,正對著景立。
寧義先遞給她一杯熱水,然后坐到她的腿邊給她上藥。
知道青嫵怕疼,所以特意將動作放輕了不少,只是,當冰涼的剪刀挨到皮膚的時候,她還是沒忍住打了個哆嗦。
寧義征詢過她的意見之后,直接用剪刀把她的褲腿整個剪下,再用鑷子一點點地挑膝蓋處的砂礫和碎布。
青嫵只瞄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她慢慢喝光了杯中的熱水,然后偏頭去數(shù)窗格上的花紋,想要轉(zhuǎn)移視線。
等寧義替她涂完藥的時候,眼睛都看算了酸。
她眨了眨眼睛,又重復了一遍,“謝謝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