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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還以為是青嫵真的惹他不高興了,握了握他的手,勸道:“畢竟是你表妹,若是她有什么錯處,盡管罰,但也別放在心里。日后,你們還要相處的。”
皇后雖說心內更偏兒子,但心里是很滿意這樁親事的。
方青嫵聽話乖順,又好把控,又是方家嫡女,日后嫁入東宮,也能穩固她的位置。
景修遠將眸中短暫的愣怔斂住,他笑了笑,說:“母后放心,兒臣明白。”
他將皇后送到門口,“兒臣那邊還有事,便不多陪您了。”
算算時間,方青嫵已經獨自在那叢林里待了將近三個時辰,他有些擔心,一離開皇后視線就加快了步子。
他不覺得是自己沒把她放在心上,反倒遷怒身邊的豫東,“這么晚了,怎么沒人提醒孤。”
豫東不敢說話。
景修遠沒心思在這時候算賬,長腿邁得飛快,豫東快步跟上去,提議道:“殿下,要不奴婢把您的馬牽來,更快一些。”
要是騎馬,恐怕會驚動不少人。
若是讓旁人知道他將青嫵鎖進林子里,傳出去不知有多難聽。
景修遠沒立刻答應,正猶豫,一個裹著兔毛披風的小姑娘從遠處走來,見到是他,不僅未避,反倒是迎上來了。
豫東皺眉,要出聲呵斥。
卻聽那小姑娘嬌滴滴地喚了一聲太子表哥。
景修遠緩緩抬頭,目光落在來人臉上。
竟是方青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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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嫵從沒用過火折子,只記得小時候見過旁人怎么用,拔掉紙筒蓋子,然后吹一口氣,就會自動點燃了。
可她拔了蓋子之后,吹得腮幫都有些累,火折子還沒有半點要燃燒的意思。
她靠在樹邊,沮喪地垂著手,眼前唯一的光亮是天邊明月。
從方才的淺淺一痕,到現在高掛樹梢,時辰應該已經很晚了。
或許,太子殿下不回來了。
就算心里不愿意相信,卻也不得不接受這樣的想法。
青嫵想要站起來,卻因為屈膝坐了太久,小腿酸麻到站不穩,她眼疾手快地撐住旁邊的樹干,卻仍是摔倒了。
右腿腳腕處傳來一聲脆響,青嫵緊緊咬住下唇,沒讓自己叫出聲來。
她側著身子坐到地上,左手虛虛地攏住小腿。
右手攤平擱在膝蓋上,手心一片模糊,是方才在樹皮上猛地剮蹭的緣故。
她像是察覺不到疼似的,一動不動,只有串珠似的淚水淌落眼眶。
一陣細微的破空聲在不遠處響起,青嫵心口一窒,瞬間想到下午的事情,那一柄割斷她半縷碎發的柳葉箭仿佛又直落眼前。
青嫵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她敏感地覺察到有人在靠近。
可她并不能判斷是誰。
此時,樹林深處仿若傳來一道腳步聲。
是那種不緊不慢的步子,時不時摻一聲脆響,像是踩斷了幾根枯樹枝。
青嫵的心臟隨著那人的腳步聲緊緊提起來,她握緊火折子,藏在袖中,跟著用手腕去撐樹干,想要站起來,躲到樹干的后面。
誰知,那人已經穿過了密林,走到了他的跟前。
月色下投下來一片影子將她正好攏住,像一座巍峨的山。
青嫵抬眼,眼睫輕顫。
是楚王。
青嫵下意識地收攏手指,攥緊,卻忘了手心有擦傷,疼得她眉心蹙緊,發出“嘶”的一聲。
明明是很輕的一聲呼痛,可在這寂靜的林子里,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似的,兩人都聽得很清楚。
青嫵立刻咬住嘴唇。
她不知道楚王知不知道自己是誰,更不知道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她什么都不想知道,她只想離開。
而楚王,是她眼前能抓住的唯一機會。
可是楚王渾身上下沒有半點人氣,尤其是緊緊盯住她的那雙眼睛,如灌了寒氣的星辰,冷如冰雪。
青嫵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凝結了。
她嘴唇動了動,卻沒能發出半點聲音。
景立自始至終也沒有說話,兩人就這樣陷入了詭異的沉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