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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地下起好大的雨, 可是沒有一滴雨落在她的身上, 蔣淮凡在身后替她撐著傘。
「你在這里還有親人嗎?」蔣淮凡往上拉了一下自己的西褲, 在她身旁蹲跪下來:「要跟我走嗎?」
她怔怔望著他:「弟弟。」
父親出事以后,她給弟弟辦理了全托,此時想起,急匆匆就要去找他。
蔣淮凡戴著黑色的手套, 輕輕拉著她的手臂,撫摸著她的頭發:「我會讓人去接他的。別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她直至此時,才認真審視面前這個男人:「你說,你是誰來著?」
「我說我是你爸爸的朋友。」
哦,對。
他是她爸爸的朋友,在剛剛開始創業的時候,接受過她爸爸的幫助,在聽說她爸爸公司陷入困境后,特地來還錢的。
他在別墅門口攔下她,坐在車里,讓保鏢打開密碼箱,里面是整整齊齊的兩百萬。
她愣住了。
而后,他又給她一張名片,讓他有任何事都可以找他,名片上面寫著:上城天意投資有限公司,創始人蔣淮凡。
「你也姓蔣?」
「你還認識姓蔣的人嗎?」
溫晚沒有回答,提著錢謝絕了好意。
然而話音剛剛落下,醫院就打電話通知她,父親病情惡化,需要搶救,讓她馬上到醫院簽字。
她臉上閃過一抹慌張,蔣淮凡溫柔的問道:「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你能送我到市醫院去嗎?」
「可以,上車吧。」
她沒有猶豫坐上他汽車的后座。
蔣淮凡將她送到醫院后,并沒有離開,而是在旁邊陪著她:「沒關系,都會好的。」
可是并沒有。
五個小時后,父親搶救無效死亡。
她看著父親的尸體裝進口袋后,崩潰痛哭,蔣淮凡用紙巾為她擦去眼淚,「其實前天唯一疼愛我的爺爺也去世了,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活著的人,不知道該怎么好好活著。」
她哭得站不起來,蔣淮凡將自己的手臂遞到她的面前。
她扶著他的手臂站起身,跟在殯儀館的工作人員身后,天色漸晚,醫院門口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蔣淮凡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我送你去殯儀館吧。」
「我可以坐殯儀館的車去。」
「沒有必要。」蔣淮凡用手擋在她的頭頂,「上車吧。」
同時,數輛救護車出現在急診室門口,似乎是發生了車禍,醫護人員爭分奪秒開始搶救,兩個人抬著擔架,讓她讓道,她連忙側身,同時擔心蔣淮凡的車擋住急救通道,順勢坐了進去。
蔣淮凡的車立刻離開,將她送到殯儀館。
而后他就一直沒有離開過。
在她盯著他失神的時候,蔣淮凡安排去找溫亦言的工作人員已經回話:「溫亦言被母親接走了。」
溫晚不信。
從墓地趕赴幼兒園,而得到的結果的確如此,她失魂落魄走進大雨里,現在她連最后一個親人也沒有了。
蔣淮凡撐著傘,靜靜跟在她的身后。
「走吧。」她望著幼兒園門口的街道,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茫然:「隨便去哪里都可以,走吧。」
……
思緒回到眼前。
蔣頃的聲音緩緩在耳邊響起:“我那天真的是在醫院急診室門口的擔架上,看著你上蔣淮凡的車。”
沒有人能理解他那一刻的絕望。
他在救護車上咬著舌頭,努力保持著清醒,用力抓著醫生的手,掀開氧氣面罩:「我包里有一張支票……」
醫生見他眼神執著,以為是對求生的渴望,一邊止血一邊安慰道:「你放心,沒有支票,我們也一定會救好你的。」
不是的,不是的。
可是他說不出話,肋骨刺進肺部,每一次呼吸都要針扎般的疼痛。
「你能不能……」
護士扣緊氧氣面罩:「別說話,你現在疑似氣胸,很有可能會有生命危險,要保存體力。」
他呼吸越發困難,已經讓他沒有力氣開口反駁。
救護車迅速抵達急救室,他努力抬起頭張望,想托人把支票交給溫晚。
但是就在這時,他在急救室門口,看見溫晚和一個陌生男人站在一起。
擔架從她身邊經過,在她離她最近的時候,他只要抬手就能握住她的手,但是她側身躲開,頭也不回坐進那個男人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