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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看清李氏之后,楚茵便也想起何氏的身份了,當下臉色便很不好看。
“我當是誰?原來是何姨娘啊?怎的?要上趕著伺候我來了?”
姨娘就是主子家的奴婢,但現下何氏有孕,侯府里的下人哪個敢怠慢,時日一長,也就養成了何氏的驕縱之心。一聽得楚茵如此說話,何氏臉色立刻就黑了。
“姑奶奶怎的這么說,妾腹中可有侯爺的孩子,現下胎象并不穩當,要是伺候姑奶奶生了事,那可就不好了吧?”
何氏這般說著,眼神略帶諷刺的掃向楚茵的肚子,畢竟楚茵嫁入王家十年,肚子里連塊肉都沒有過,可見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現下還敢使喚她?
何氏最近也是被秦氏與楚芙瑤慣壞了,倒忘了有一個詞,名叫‘捧殺’!平日就由著她那無法無天的性子,吃穿用度必是極好的,現下一遇到橫的,不出事便怪了!
楚茵嫁入王家,這十年來,因為無子之事,被人明里暗里不知嘲諷了多少次,也被尚書夫人刁難過多次,要不是楚恒身為永平侯,那她的日子便難過了。現下何氏一個小小的姨娘,居然敢仗著身孕說事,真真是往楚茵的痛腳上踩!
“你再說一次!”
楚茵上前一步,逼近何氏,要說這侯府中,楚茵當真沒怕過哪個,就連秦氏今日不也乖乖給她面子,將游斐的江南煙雨圖給交了出來,想何氏一個小小姨娘,今日竟敢對她出言不遜,要不好好教訓一下這個賤人,她還怎么在侯府中立足?
楚茵粉面帶煞,眸中盈滿怒意,她畢竟是當小姐在侯府養著的,現下又當了十年的夫人,氣勢自然不是何氏可比,這一怒,到讓何氏有些膽怵,吶吶不敢言語。
一旁的秦婉見狀,倒覺得今日是個好機會,她暗自記恨何氏腹中的孩子已經許久,今日正是個好機會,要是不善加利用的話,怎么能對得起這天時地利?
這般想著,秦婉便緩步來到楚茵身旁,拉了拉她的袖口,道。
“茵娘,先別跟何姨娘置氣了,不是說要去我那看看東珠的嗎?”
秦婉這般說,完全是故意的,因著先前為那東珠與何氏置氣,現下一提,恐怕這人又會怒了!
果不其然,一聽東珠二字,何氏也立刻氣怒道。
“不就是得了圣人賜下的東西嗎?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的上?”
想著秦婉勾引楚恒的舉動,何氏自然是看不上的,現下又不得不防,畢竟這表哥表妹的,情分可不是普通女子比得上的。
聞言,楚茵怒極反笑。
“她配不上,你就能配得上了?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一個奴婢而已!要不是你此刻懷著身孕,我現下便能發落了你!”
楚茵眼底盡是怨毒,但她也省的,不能回侯府一次,便將楚恒的孩子給弄掉了,鬧的家中雞犬不寧,也對她名聲有礙。
但楚茵卻沒想到,自己的話徹底激怒了何氏,只見何氏一副怒極之態,朝向她撲來,這般情況之下,楚茵怎能不做防備,既然是何氏先生事的,那她也不必顧慮那么多!
楚茵一個用力,狠狠的給何氏一耳光,但卻沒想到何氏被打的身子一晃,但狠勁兒卻是不減,掙扎著又要撲來。
一旁的丫鬟見狀,也不敢輕取妄動,畢竟出了事的話,可不是她們能吃罪的起的。
秦婉見狀,見四下無人注意自己,便沖上去扶住楚茵,但因著她的介入,楚茵的反應更慢了,居然被沖上來的何氏又扇了一耳光。
被一個奴婢給打了,這是楚茵這輩子都難以忍受的奇恥大辱。看著在一旁面帶憂色的丫鬟,怒道:
“你們杵在那兒是死的嗎?還不上了幫忙!”
秦婉見機,用指甲劃了一下珠串兒的繩扣,本來以為要用些力氣方能將珠串兒扯開,卻沒想到只是輕輕一碰,東珠便盡數散落在地。
因著有丫鬟相助,楚茵立刻便占了上風,對著何氏的臉左右開弓,真真的潑婦架勢,何氏掙扎著,掙脫了丫鬟的掌控,卻一腳踩到了散落在地的主子,一打滑,跌倒在地。
殷紅的血跡從衣料下蔓延開來,何氏則是滿面痛苦之色,昏了過去。
☆、第三十八章
一見何氏倒地,特別是她身下的襦裙都被血跡沾濕的時候,楚茵真的害怕了,蹬蹬的后退幾步,臉色灰白,一副受到驚嚇的模樣。
“來、來人啊!”
楚茵心中是不愿何氏流產的,但是事已至此,就算她再后悔也沒用了,現下趕緊叫大夫,看看孩子能不能保住才是正理。
看著跟著何氏的那兩個丫鬟,楚茵連聲道。
“趕緊把你們姨娘扶起來,去請個大夫!”
聽到楚茵的命令,荷香,也就是何氏的貼身丫鬟也立刻反應過來,知道姨娘不能出事,要不她們這些丫鬟也脫不了干系。趕忙將何氏扶起,趕回垂柳居。而另一個丫鬟則是直接去府外請了大夫。
楚茵仍是有些心神不定,所以沒注意到一旁秦婉眼中一閃而過的得色。
“走,去福壽堂!”
這事怎么說也要讓老太太知道,要不然的話,秦氏借機生事,沒個準備那就不好了。楚茵慌慌張張的趕到福壽堂,而秦婉并沒有離去,跟著楚茵一齊去了福壽堂。
老太太一聽到這事,戴著金鑲玉手鐲的手掌狠狠拍在了紅木桌上。看著面前有些微微慌亂的女兒,氣不打一處來。
“你說說,你大哥本就子嗣不豐,現下你又給弄掉一個,真是不夠添亂的!”
老太太也沒顧楚茵的顏面,在秦婉面前狠狠的罵道。但到底也是心疼女兒的,罵了幾聲之后,便也消氣了,碧柯那老太太身旁,幫其順氣,又端上來一口茶,送到她面前。
“說吧,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問話的時候,眼神狠狠刮著秦婉,總覺得這事與她脫不了干系。老太太也是妾室出身,自然清楚后宅中的陰私之事。
聞言,楚茵早就沒了先前那股子囂張的氣勢,有些萎靡的答道。
“先前我與何氏起了爭執,說她妾室的身份,配不上御賜的東西,那女人便跟瘋了似的沖上來,然后我便打了她一耳光,后來何氏竟敢還手,我就讓丫鬟制住她,又打了她,卻沒想到婉表姐的東珠散開了,何氏不小心踩到了一顆珠子,這才倒地,不知孩子還能不能保住。”
楚茵說著,眼神便往秦婉身上瞟,她又不是傻子,自然不會認為珠串兒會斷的那么巧。況且,就算秦婉不是故意的,這件事牽扯的人越多越好。
聞言,老太太眉頭一皺,眼神仿佛刀子般鋒利,狠狠的刮了秦婉一眼。
“這么說,婉娘你也摻和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