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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鏡完之后導演開始送客,夏汀一行人直接從酒店去了帝都宴的包廂,這是趙和提早定下的慶功宴包間,當時以為試鏡完之后夏汀對陸豐這個角色應當是十拿九穩,沒想到竟然這樣一番局面。
嶼汐團隊獨家整理。
六人包間里空蕩蕩的只坐了三個人,夏汀出了酒店房間后就一直帶著口罩和帽子,看不出他的神色,林月童倒是一臉的愧疚和自責,從離開房間后就沒有再說過話。
原本應該是熱鬧非凡的一頓慶功宴現在卻是死氣沉沉的模樣,趙和在心里長嘆了一口氣,努力活躍氣氛道:干嘛一個個都哭喪著臉的,好不容易試鏡完,現在又要過年了,都開心點。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林月童雖然不懂演戲但是傻子也看得出來在他親了夏汀之后,夏汀周身的氛圍就變了,說到底還是他連累了夏汀。
可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夏汀打斷了,他摘下口罩和帽子,并沒有太沮喪或是難過的負面情緒,反而表現得很淡定,道:不怪你,是我出戲了。
好了好了,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這件事也是一個意外嘛。趙和在中間打圓場道,你們說得跟這個角色黃了一樣,林導不是說要考慮嗎,我們又不是完全沒有希望。
趙和心中對夏汀還是抱有很大的期望,他對自己的藝人有著足夠的自信,在林和瑞目前的選擇范圍內夏汀是最好的人選。
趙和帶了瓶紅酒,給夏汀和林月童分別倒了一些,林月童偷瞄夏汀,從離開酒店后他們就再也沒有開口說過話。
來吧,慶祝一下,年前的工作全部完成了,從現在開始咱們就算休假狀態,干一個,今年一年大家都辛苦了,明年咱們肯定會更好!趙和站直身子端起酒杯。
夏汀跟著站起來,他臉上表情復雜得很,看不出來喜怒,紅酒杯輕輕在桌子上點了點。
林月童也跟著站起來,懵懵懂懂的拿著被子跟著他們撞杯慶祝,猛的喝了一大口酒,滋味又甜又澀,他整張臉都皺了起來,看得趙和哈哈大笑,夏汀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意。
吃過飯后趙和原本想要送夏汀和林月童回家,卻被夏汀拒絕了,他說還有私事要處理,趙和略微一思索大概也明白,臉上帶著傷感,拍拍肩膀嘆了口氣不知該怎么安慰他。
夏汀搖搖頭,臉上因著喝了酒有兩抹淡淡的紅暈,趙和怕他因酒傷情,叮囑林月童好好照顧他后便自行離開了。
林月童就喝了一口酒便再也沒碰過酒杯,他看著和平常沒什么兩樣,半扶著夏汀想要上車。
夏汀不肯,推開林月童自己走到車頭和司機說讓他回家,今天不用用車。
等司機開車離開后他用打車軟件叫了一輛黑色小車,帶著林月童兩人坐在了后座。
上車后夏汀就閉上了眼睛,雙手交叉放在腹部,像是在閉目養神。林月童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兒,也不敢問他,只好看著窗外快速掠過的風景,又時不時的回頭看著夏汀。
司機不知道開了多久,伴隨著導航冰冷的女聲林月童靠著車窗不知不覺的睡著了,他的頭慢慢垂下來,等到完全垂下來的時候就會磕到車窗,他就驚醒了,接著砸吧砸吧嘴繼續睡,循環往復。
等車停下來,司機小聲提醒已經到達目的地的時候他才猛然驚醒,發現自己靠在了夏汀的肩膀上,險些流口水。
林月童像只受驚的兔子快速挪開,疑惑自己睡著之后怎么膽子這么大,也疑惑夏汀為什么不把自己推開。
下車吧。夏汀早已經下了車,車門大開著,他站在車門邊上。
林月童趕緊下車,看著夏汀前行的背影咬了咬唇快跑幾步跟上。
這會兒林月童才有心情打量這個地方。下車雖然是水泥地,但是放眼望去是低低的矮山,這個季節山上的樹木凋零,看上去顯得有些荒涼。
夏汀為什么要來這種地方?林月童不解也不敢問,夏汀也沒有解釋的打算,兩人往前走了一段路才隱隱看見一個大門。
等走近一看林月童才發現這是一塊墓地,往里走去沒有多遠就見到一座紅磚小房子,見有人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慢悠悠的從里出來。
夏汀隨手從包里掏了包煙丟給守門的大爺,林月童在一旁看著,兩人神情熟稔,看起來應當是早就認識了。
大爺拿了根煙點上,在裊裊煙霧中他瞇著眼睛道:今年怎么這么早就過來了?
夏汀向他借了打火機點上煙,兩人吞云吐霧,夏汀半晌之后才慢慢道:今年過年不在家,出國看看。
老人點點頭道:也好,生活好起來了就去國外看看,也算是了了你媽的一個心愿。
夏汀滅了煙不再說話,老人像是剛注意到林月童,但也只是看他一眼,沒多話。他把煙抽完,從衣服兜里掏出了一把鑰匙,走到墓園里頭的大門處把門打開了。
林月童跟著夏汀進了墓園,這塊地方雖說是墓園但是破舊得很,墓地的石碑旁都長滿了雜草看上去久未有人打理,有許多墓碑甚至都已經微微傾斜。
夏汀一路向上,現在天色漸暗,墓園旁又是灌木叢生,林月童看著這黑壓壓一片墓碑,心中莫名有些害怕,緊緊跟著夏汀身后,不敢落后半步。
夏汀突然停下了腳步,頭也沒回的朝后伸出了一只手,林月童呆愣了片刻之后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他牢牢的簽住了夏汀的手,心中又生出了些許的勇氣。兩人緩慢踩著樓梯向上走去,一直走到坡面的最上層,夏汀才終于停下。
兩人在最高一層的階梯往里走,走到中間的位置時夏汀才不再前進,半蹲在一座墓碑前,從衣服里掏出了一包紙巾擦了擦墓碑上落的灰。
林月童站在他身側,定睛看去,墓碑上的照片是一個女人的笑臉,女人笑容甜美,烏黑瀑布般的長發披散在腦后,笑起來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但是看得出來上了年紀,眉眼間和夏汀也有相似之處。
一直傻乎乎的林月童像是突然間明白了什么,頓時連大氣都不敢喘。夏汀低頭神色溫柔的將墓碑上的塵土擦除干凈,又將旁邊的雜草都盡數拔了。
夏汀站直了身子,看著墓碑上女人的照片沉默了很久。夕陽西下,黃昏的光影打在了墓園,兩人的身影被拉得無限延長。
天漸漸黑了下來,夏汀就這樣沉默著站了許久后輕輕撫了撫墓碑上的女人照片,眼底深處有著隱藏的難過,他道:媽,又是一年過去了,我也25了,一切都挺好的,事業順利,心情美麗,還賺了錢買了車買了房,符合你對我的未來期望。
夏汀語氣平淡,仿佛對面不是一座毫無生氣的墓碑,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他在分享生活,他接著說道:你常說我25歲這年有劫,讓我多注意。我本來是不信的,但是東燁山上的清中道長把他的小徒弟送到了我身邊,助我度過此劫,你也可以放心。
凜冽寒風呼嘯而過,林月童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夏汀牽著他的手,掌心溫熱,暖意順著接觸的肌膚一直熨帖到了心間。
這就是清中道長的小徒弟,林月童。夏汀向母親介紹道。
林月童緊張得沖著墓碑猛然鞠了一躬,結結巴巴道:阿...阿姨好。
他不自覺的握緊了拳頭,小聲道:我現在是夏汀哥哥的保鏢,我會保護好他,一定會讓他平安度過這次劫難。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眉眼彎彎,一雙眼睛溫柔的注視著前方,林月童心中的那股害怕慢慢消散了,他抬頭看著夏汀棱角分明的側臉,一顆心像是浸入了檸檬汁里一般酸澀難當,原來夏汀也沒有了媽媽,他們都是一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