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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將所有的事一并攬去,特地給她留有伸展身手的地方。
陸芍也覺得后怕,難得沒有抵抗,乖乖地點頭。
靳濯元見她滿口答應,生怕她沒將自己的話聽進去,抬手捏著她的臉威脅道:“倘或教我抓著,你也見過我生氣時的模樣。”
*
晚些時候,天色驟然昏暗,院子里頭簌簌起風,細嫩的枝葉齊齊彎腰,又齊齊直起。不多時雷奔云譎,風雨欲來。
今日出府時,天氣正熱,雖躲在香車里,日頭直照過來,卻也不免出了一身細汗。
用完晚膳,渾身黏膩,很不舒爽。她著云竹備了熱水,直往湢室里鉆。
湢室內燃著臥香,沐浴香湯上繚繞熱氣。因今日聽了張醫官的解惑,陸芍哭過一回,至晚膳時分,仍有些頭疼,是以云竹手里捧著安神的香粉,以銀匙挑起,抖落在香湯上。
陸芍在屏風里頭寬衣解帶,褪下衣物后,急燎燎踩著腳凳沒入香湯。云竹替她具沐,捧著烏緞似的長發,仔細揉搓著。
她歇下一身倦累,犯了懶困,左右有云竹在一旁伺候,用不著自己操心,便也順勢后仰,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頸,靠在木桶的邊緣上閉目養神。
烏發沐香,披散開來,洗凈后,云竹正欲拿帨巾絞干發絲,伸手一探,才發覺自己準備匆忙,疊好的干凈衣物和帨巾落在上房。正要出去拿,隔著屏風瞧見一抹直挺的身影。
靳濯元將衣物和帨巾放在一旁的春凳上,然后接過云竹手里的篦子,蹲下身去。
云竹瞧見那雙指骨分明的手觸及陸芍后仰的脖頸,她頓時紅了臉,埋著腦袋退了下去。
湢室內的溫度驟然上升,陸芍闔眼睡著,絲毫未覺換了伺候的人手。
薄濕的水汽攀在玲瓏的身子上,白里透紅,瞧著很是誘人。靳濯元倒也沒做甚么,只是攏著她的烏發,替她梳散。
大抵是偏著腦袋,睡不舒坦,扭轉脖頸時,牽扯發絲,不慎斷了幾根。她蹙了蹙眉頭,語氣慵懶,帶著嬌氣的尾音:“云竹,手勁兒稍輕些。”
靳濯元淡淡笑著,并未回答。陸芍沒聽見回信,卷翹的羽睫撲扇了幾下,繼而緩緩睜眼。
橙黃色的燭光照在靳濯元的面上,陸芍先是愣了一瞬,垂眸去瞧自己未著寸縷的身子,再對上靳濯元略帶玩味的眼神時,她立時環住身子,往香湯下鉆了鉆。
“你怎么進來了!”
靳濯元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春凳那處瞧:“云竹大意,忘拿帨巾和換洗衣物,我給你送來。”
陸芍面上蒸著紅意,雙唇也因攀升的熱氣,洇得愈發嬌艷柔軟,她貝齒輕咬,顯然有些羞赧:“那...那你放在那兒便好!云竹呢,她去哪兒了?”
靳濯元神情認真地回想了片刻,一本正經地回道:“好似以為我們要做些甚么,紅著脖子退下了。”
“...”
陸芍氣血上涌,眼前這人臉皮厚實,這些荒唐的話自他嘴里說出來,非但沒有半點輕浮意味,還帶著幾分真摯。
她雙手拍在水面,濺起香湯,落在靳濯元的面上,衣裳上。
靳濯元梳發的手一頓,盯著自己衣裳上的水漬,站起身來。
他雙手撐在浴桶的邊緣,俯下身去,貼在她的耳廓:“難不成你當真想做些甚么?”
巨大的陰影籠罩在陸芍身上,她順著香湯,滑至浴桶的另一側,躲開靳濯元的禁錮。
可浴桶就這般大小,任她躲在哪處,都逃不開靳濯元的追擊。
“我洗完了,要出來!”
靳濯元抬眉:“我攔著你了?”
陸芍咬了咬牙,背過身去,漂亮的蝴蝶骨開合,她撐著壁緣,站起身。
身子還未離開香湯,腰肢就被一雙溫熱的大手從身后圈住。
水聲嘩啦,順著身線滴落在香湯上。她驚呼一聲,很快被人翻轉過身子,抱起來坐在浴桶的邊緣處。
雙足別扭地交錯著,珍珠似的趾頭上滴著水珠,一滴滴地洇濕在靳濯元的鞋面。
“坐好。我替你擦干。”
說著,便轉身去拿春凳上的帨巾。
陸芍蘊著惱意,眼珠子咕嚕一轉,轉出個壞心思。
她一把扯過靳濯元的手,只聽‘噗通’一聲,二人齊齊摔入水面,溢出的香湯灑在地面,鬧出不少動靜。
趁著靳濯元尚未回神,陸芍將他抵在桶壁處,纖指探入水下去抽解他的衣帶,褪去上衣后,又將掌心覆在他竭力隱藏的破敗處。
第78章 嚇唬你?
靳濯元很快反應過來, 他下意識地扣住她的手腕,反將她抵在浴桶的木壁上。
二人挨得極近,陸芍被他抵在身前, 沒有逃遁的漏隙。她漸生悔意,男女之間力量懸殊,如同天塹,她是不知天高地厚才會做出這樣莽撞的動作。
正想著如何告饒逃脫,抬眸時, 才發覺靳濯元眉頭緊攏, 幽黑的瞳仁似是望不到底的崖洞。
陸芍一瞬間清醒, 立馬縮回手,心口如擂鼓重敲。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昏了頭,才像個窮追猛打的惡獸。
宮刑殘酷, 刀子剜入肉中, 落在那處,哪還有個好模樣, 日子一長, 雖然不覺疼意, 可凝結成的疤痕, 卻如何都復原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