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桃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福來自錦衣衛身上抽出繡春刀,手腕翻轉,掉轉刀面,刀柄敲在康媽媽的手腕上。
康媽媽吃痛地后退一步,手掌松開,握在掌心的玉墜子就這般掉落在福來腳前。
他快康媽媽一步撿起玉墜子,解開束縛字條的紅繩,將字條徐徐展開,只瞧了一眼,便沉下臉色,揮手喚人:“公爺得罪了。此事涉及夫人安危,康媽媽我得帶走,至于夫人,我會囑錦衣衛牢加看管,待掌印回來,再作定奪。”
魏國公聽得兩耳嗡鳴,他失神地盯著福來一張一合的嘴:“你說甚么?”
不待他回身,康媽媽便被錦衣衛的人拖了下去。
王氏瞧在眼里,想要上前求情,卻被康媽媽的一個眼神摁下。
她失魂落魄地站在石階上,國公爺和福來之間的爭執自耳邊暈開。手里的余溫正一點點的消逝,渾身上下一片涼意,仿佛墜入冰窖,凍得她手腳僵直。
不知是過了多久,屋門落鎖,唯一能瞧見的光亮也被阻隔在院外,王氏跌坐在椅子上,眼底翻滾著恨意。
*
提督府那處,主院的屋門被人一腳踹開。
正紅色的衣袍張揚地掀起,拂過門檻處,隨后又重重地垂落。
府里不興過節,饒是寒食節這樣祭祀先人日子,也無所顧忌地在屋里點滿烏桕燭。
屋門‘砰’地一聲被人甩上,驚飛棲在枝頭的三兩只夜鶯,院子里做粗活的女使也被嚇了一跳,手里的笤帚沒有拿穩,磕在抄書游廊的石凳上。
眾人扭頭去瞧,只瞥見并未闔嚴的明瓦窗上映出兩道熟悉的黑影。
一道不斷靠前,步步緊逼。另一道則磕磕絆絆地挪動步子,連連后退。
大抵是身后并無退路,稍高一頭的身影抬手捏住眼前之人的下頜,隨后屋內傳來強忍怒氣的聲音。
“你長本事了是吧?”
第73章 咱家是不是還要夸你幾句……
赤紅的燭火照著一張翻騰怒氣的側臉, 大片陰翳欺壓下來,斜罩住身前之人小半個身影。
陸芍被他抵在墻面,虛心地垂下眸子, 不敢替自己辯駁。
靳濯元見她一臉心虛,笑意不達眼底地反問道:“向福來借人手演苦肉計?”
“以身涉險詐出背后兇手?”
“利用咱家給魏國公施壓?”
“在咱家身邊這么久,我竟不知你還有這樣的膽量。”
當是被她氣急了,手腕處不自覺地使勁,掐得她下頜處一片淺紅。
“說話!”
陸芍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伸手去掰他的指頭:“廠督, 你弄疼我了。”
答非所問, 就像是一拳砸在軟棉花上。
他舔著牙尖,手腕明顯松了松勁兒,面上卻仍是掛著寒意。
雖然福來的人手一路尾隨, 壓制住那群布衣殺手, 可他趕到的時候,仍是瞧見陸芍臉上殘留著被人掐過的痕跡, 手腕上束縛著兩指寬的粗麻繩, 麻繩束得極緊, 破皮之處十分醒目。
他平日里欺負歸欺負, 卻總舍不得使勁, 饒是如此,陸芍還哭哭啼啼地控訴他。眼下被人綁了手腳,這丫頭非但沒有半分驚懼,趕到時,她還沒心沒肺地沖他笑。
問他:“廠督你都知道啦?”
似是記起白日里的場面,他至現在這個時辰,仍是心有余悸。
“你怎么就沒想過, 若是福來帶的人手趕不及...”
話說一半,他似乎不愿去想后果,就將剩余的話吞咽了下去。
陸芍抻了抻他的衣袖:“他們一路跟著,躲在香樟樹上,我是瞧見了才敢這般大膽行事。況且...又不是我逼著她動手,她若不想取我性命,我哪有反打一耙的機會。”
靳濯元被她的話噎著,近乎是咬牙切齒地問她:“咱家是不是還要夸你幾句?”
見她不說話,他的面色沉了又沉,然而眼里的寒意逐漸褪去,帶著些不解和失落,語氣也不復生硬,甚至帶著些委屈:“你有許多事沒同我說。”
陸芍愣了一下,瞥見他眼底劃過破碎的失張,空無一物的掌心逐漸收斂。她知道廠督大抵是會生氣的,真的臨到這日,卻又覺得他今日生氣似乎與往日不大一樣。
少了些被欺瞞的怒火,多了沮喪和落空。
“我不是存心要欺瞞你,也不是想要同你斷了牽連。若是同你明說,你自然能替我出氣,可那時哪里輪得上我插手。我自小到大,永遠都有人推著我走。日子過得順遂,以至于后來出了甚么事,我除了茫然無措外想不出任何辦法。廠督,我也想自己拿主意,不愿永遠都活在旁人的蔭庇下!”
她垂眸,揪著廠督的衣袖,去探他的手:“興許在廠督看來,我的本事拙劣又愚笨,還有許多疏漏,但是于我而言,這還是我頭一回替自己拿主意。廠督,就像大姐姐說的,我也該長大啦。”
靳濯元抿了抿嘴,因她那句‘不是想同你斷了牽連’稍覺釋懷,他盯著陸芍愈說愈興奮的臉,心里生出‘任由她折騰’的想法。
然而當下還是伸手摁住她揚起的腦袋,威嚇道:“你還想著第二回 第三回?”
陸芍搖了搖頭:“一回就夠我受的了。”
她挪開廠督摁在她腦袋上的手,抱住他的胳膊,輕輕晃了晃:“廠督,你是不是一早便知曉流夏回余州的目的,一早便知我想對付王氏?”
天下的事,就沒有能瞞過靳濯元的,更何況還是自己枕邊人的心事。
陸芍覺得,廠督一定甚么都知道。否則,怎么會在出事后,第一時間出現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