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桃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統(tǒng)共九種,五十四個小罐。
她有些納悶,宋淮安送來的腌菜足足能吃三月有余,縱使再買些備著,帶回汴州,也不至買上五十四罐。
正巧今日燉了海參粥,女使心領(lǐng)神會地替她布菜,九種腌菜分至九個小瓷碟。
陸芍接過木箸嘗了一口,咸澀的腌菜直沖喉嚨,嗆得她嗑上好一陣,才勉強將那股子咸味兒壓制下去。
“這是哪家酒樓制成的腌菜?”
她捧著陶罐去瞧罐壁,只見上面貼著素白的紙箋,紙面上赫然提著“濱鴻樓”三字。
濱鴻樓是余州最大的酒樓,酒樓除了酒香馥郁外,里邊的菜式大至招牌拿手菜,小至開胃的涼菜,無一不交口稱贊。
方才入口的咸澀,渾然不像是濱鴻樓的手筆。
陸芍不死心,又去嘗另一碟泡著番椒的小菜,甫一入口,便被辛辣刺到眼鼻,連著喝了三盞白水。
“濱鴻樓的番椒是不要錢嗎?”
她再不愿動筷,起身將余下的陶罐碼放整齊,濱鴻樓菜式價格不菲,整整五十四罐的腌菜,本身并不值幾個錢,只因打著“濱鴻樓”的名聲,價格便能連番數(shù)倍。
廠督買的這些,自然要費不少銀兩。
陸芍蓋上木蓋,愈想愈覺得廠督是個冤大頭。
饒是如此,她也得趁著這個時機同濱鴻樓的掌柜說理去。否則此事被廠督知曉,唯恐整個濱鴻樓都得遭殃。
馬車粼粼駛過長街,福來依照陸芍的吩咐,提著食盒邁入濱鴻樓。
店小二一瞧那熟悉的紅漆提盒,便立時將人迎了進去。
陸芍見怪不怪地跟在他身后,有冤大頭足足買了五十四罐腌菜,換作是她,她也能記得一清二楚。
“姑娘可是來還提盒的?”
“我是來還腌菜的。”
陸芍給福來遞了眼神,示意她將提盒里的腌菜拿出來。
店小二瞥見熟悉的陶罐,一時覺得為難,只能將掌柜喊來。
掌柜對這五十四罐的腌菜印象頗深,他頭疼地摁著眉心,從來沒想到,有朝一日,濱鴻樓的牌匾是這樣砸爛的。
第45章 我來接你散學(xué)
云氣方消, 濱鴻樓還未到食客盈門的時候,偶有提早過來待客的貴人,瞧見那五十四個陶罐, 也要駐足問上一嘴。
陸芍見掌柜面露難色,特地著福來擺出木箸布菜:“掌柜以為我妄下雌黃,只管親自嘗嘗,我也是生長在余州,做不出這等誆騙的事來。”
掌柜和店小二沒有立時推卸責(zé)任, 他們對望一眼, 而后拿起木箸, 嘗了一口。甫一入喉,他便撂下木箸,轉(zhuǎn)身去提水壺, 給自己沏了盞茶。
陸芍捧著陶罐, 素手揭下陶罐上提著‘濱鴻樓’字樣的紙條:“濱鴻樓這樣大的名氣,竟拿這些入不了口的東西打發(fā)人。”
福來跟在夫人身邊伺候, 平日見慣她溫聲軟語的模樣。
本以為同掌柜據(jù)理力爭, 夫人恐要落得下乘。正想幫襯一二, 誰料夫人的性子竟然這樣不肯退讓。
掌柜好不容易緩了口氣, 知曉這腌菜的味道后, 連忙擺手,矢口否認(rèn)道:“姑娘,非我愿意砸自己的招牌,這些腌菜,當(dāng)真不是鄙店的手筆。”
陸芍以為他要敷衍塞責(zé),正想將陶罐的式樣羅列比對,掌柜制止道:“姑娘別忙活了, 我如實同您說罷。”
他細(xì)細(xì)回想昨夜的糟心事,話還未說,額間便淌下細(xì)汗。
“昨夜鄙店正值打烊,打外邊來了個俊俏的郎君,郎君開口便問膳夫腌制小菜的法子。姑娘您也知曉,每家酒樓都有自己的門道,濱鴻樓能在余州屹立不倒,自是有不能外傳的秘要方子,這是給多少錢都不相賣的。郎君陡然問上門來,我們只當(dāng)是對家胡攪蠻纏的下三濫招數(shù),也未搭理,誰料下一瞬,他便提著膳夫的衣襟,將人拎去膳廚,不容分說地將磨利的菜刀扔在砧板上。”
掌柜回想起刀俎一閃而過的場面,心有余悸地抬手拭汗。
說至此,陸芍明白大致,她錯愕地瞪眼秀目,回身去探福來的眼神,福來也是訝異地張了張嘴。
“這些都是他親手做的?”
正此時,酒樓西南處的竹篾輕晃,膳夫邊擦拭著手,邊朝他們這處走來。
膳夫身形壯碩,站在陸芍面前,投下一片黑色的陰影。
無怪乎掌柜再不敢攔人,能單手提起膳夫衣襟的人,手底下少不得有幾成功夫。
福來下意識地將她護在身后,膳夫愣了一瞬,瞧見福來的架勢,不由地后退一步。
“昨日的膳廚恍如演武場,刀俎錚錚。知曉的以為是在備菜,不知曉的還以為是在演武。郎君瞧著清雋,力道倒是大,不過是切個菜根,竟將底下的砧板一分為二。我從未覺得手中的庖丁菜刀能舞出青龍偃月刀的風(fēng)姿。”
陸芍的火氣渙若冰消,甚至對這膳夫和掌柜略覺歉疚,鬧了個臉紅。
“怪不得昨日遲遲晚了兩個時辰才回園子...”來時并未料及事情態(tài)勢,知曉事情來龍去脈后,她便頷首,替廠督賠了不是:“實在對不住...我沒料到他是做腌菜去了。昨日可有損壞的物件兒,倘或是有,我先賠付與你。”
掌柜撓了撓頭:“雖說郎君脾性極差,出手倒是闊綽。他給的銀錢,足能在余州最繁華的地段盤下一家鋪面來。”
否則,他非要鬧至官府去,哪里肯草草了事。
陸芍曉得余州地價,她瞬了瞬目,一面覺著鋪張浪費,一面又思忖著廠督去學(xué)腌菜的來因。
膳夫見她云鬟霧鬢,眉目流轉(zhuǎn)時恍如碎瓊亂玉,這樣俏生生的小娘子,任誰見了,都要生些綿綿情意。
他心里猜著幾分:“姑娘同他是甚么關(guān)系?這腌菜,是為姑娘做的吧?我昨日瞧見他那雙手,修長干凈,不離帨巾,不像是會干粗活的人。腌菜浸水又咸又澀,多少富家子弟,碰都不愿碰一下,他肯下手浸泡,想來也是頗費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