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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那么一樁事,大家都鬧不明白。
都給事中就算沒有門道,也算是一個一路高升的官位。周景至今壓在七品,無非是平日言辭激烈,不懂斫方為圓。
整個汴州,憎惡靳濯元的人大有人在,也不見得他們冒尖出頭,直愣愣地駁他臉面。這個周景卻個不懂變通的,有好幾回上疏都在指責靳濯元的不是。
靳濯元素來記仇,今日又怎會將賑災的機遇讓于周景?
魏辭也沒料到他會差遣周景去勘察。
“賑災一事后,周大人順路去趟順州,清查賦稅一事,就交由六科給事中去辦?!?
兜兜轉轉,又落到賦稅這一事上。
周景顯然不愿聽他的,他拱手詢問魏辭的意思??汕晌恨o近幾日也正愁尋不著人手,靳濯元抬手一指,就將這硬骨頭丟給了周景,也算解了他心頭的一幢憂心事。
這事就這么敲定。
早朝散去,不少官員圍聚在周景身側,恭祝有之,其中也不乏寬慰安撫的話。
清查賦稅牽涉頗廣,勢必得罪朝中重臣。好些人都說,大梁賦稅歷來已久,貿然改動,恐生事端。
他前段時間仔細衡量過了,靳濯元所說的賦稅改革,于國于民,其實都不算是壞事。怕只怕這奸宦獨攬大權,借著改革的名義,將朝堂攪得一團亂。
*
暖閣內,魏辭不解地問靳濯元:“掌印,為何遣周景去?”
旁人興許不知道,魏辭心里了然,賑災也好,清查也好,都是朝中官員建功立業的機遇。
只是有些人顧慮太多,這怕得罪人,那也怕得罪人,這才不敢站出來。
靳濯元沒有多說甚么,只是將自己厭惡顯在面上:“咱家瞧不慣俞灝。”
魏辭扯了扯嘴角,這么荒唐的理由,到了靳濯元的嘴里,好像說出了幾分正經的道理。
“也罷,借著賑災好歹指派出了清查的人選,這樁事眼下尚且可以告一段落,后邊的事總得等到周景勘察回來再說。”
“告一段落?”靳濯元神色復雜:“順州的問題顯露在表面,是好查的。最怕那些瞧著風平浪靜,實則暗潮涌動的地兒,不親自去瞧瞧,恐怕當真查不出甚么問題來?!?
“哦?”魏辭站起身:“掌印可是聽到甚么風聲了?”
“咱家找到殺手的來處了。余州?!?
這殺手就是當日暗算刺殺靳濯元的人,能查到殺手的來處,自然是好的。
“可是這兩人同稅收有何干系?”魏辭一臉不解。
“這兩人正是聽從俞大人的差遣,不遠萬里從余州北上。圣上也不想想,此回賦稅改革牽扯不少州縣,俞大人為何單從余州挑這二人來刺殺咱家?”
魏辭湊近了問:“為何?”
靳濯元蹙了蹙眉,只覺得這小皇帝若要獨當一面,有所作為,還差些火候。
他抿了口茶,默不作聲地等著魏辭自己想明白。
“俞大人在余州能有甚么利益?余州田賦透明,想貪也無處可貪呀!”魏辭嘀咕思忖著。
“所以咱家才要親去余州,只有去了,才能摸清俞大人打得是甚么主意。派人刺殺一事,能得手自然是好的,倘或不慎被咱家反絞,事情傳出去,就說奸宦加害無辜良民。這樣一來,余州的百姓憤怒有之,便要引起民怨?!?
話說到這,靳濯元驟然蹙起眉頭。
激起民怨?
若單是想推翻賦稅的改革,余州總計人口也非州縣中最多的,光是激起余州一地的民怨又有甚么大的用處?
他撥轉著指間白玉指環,忽然覺得,俞灝此舉恐怕不單單是貪污色銀這般簡單。
魏辭卻只聽見“親去余州”四個字,他惶惶不安地攥緊著衣袖:“掌印要離開汴州?”
魏辭年輕,心思不夠沉穩,平日有靳濯元站在身側,這才有了同朝臣對峙的膽氣。自打他登位后,大小事都是同靳濯元商談之后才有決斷。
靳濯元一說要去余州,魏辭心里沒底,要把偌大的朝堂交在他手里,他哪來的章法。
可他到底是不能阻擾靳濯元行事,只是郁郁不樂地問道:“掌印幾時回?這事可要對外張揚?”
需得摸清這點,日后朝臣問起掌印的去處,他才不至漏了馬腳。
靳濯元目色深沉。
余州。
他記得,府里那小丫頭正是從余州來的。
第25章 若出甚么事,咱家可不會……
回提督府的路上,靳濯元饒有興致地盯著自己的掌心。
小丫頭身子嬌嫩,落在那處,恍如墜入云端。柔軟地不像話。
他記得她迷迷蒙蒙從他腿上爬起來的模樣,漲紅的小臉像噴薄而出的晨光,這在常人看來,足以令人動容心軟。
可他到底不是個正常人,這份動容心軟總要比常人來得遲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