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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應該明明確確地告訴她,她對于他或許已經(jīng)有所不同,但更多的是自己從未改變的想法:他早已無意與人相處。那點不同如蚍蜉撼樹根本不能改變什么。
如果關心她安慰她是自己做錯的事情,他寧愿全部收回。
顏子真呆了呆。
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才幾天前她還在想:明確了鄧安的態(tài)度,也不能說不是一件好事。才幾天前她還決定了從此不再多想。可是不由自主之下,她又如受盅惑,想……見到他,擔憂他的心情。
顏子真從未見過鄧安如此不客氣,所以從未如此尷尬,也因此讓她對莫琮的建議變得如此愚蠢,是不是在鄧安的眼中,她的一舉一動這樣的清晰明了,可笑可嘆。
她想,從前的鄧安,看她永遠是可笑的鄙視的輕視的,可是從前的自己,從來不屑于鄧安的態(tài)度,他是否看得起自己,和自己有什么關系?
那么現(xiàn)在,她幾乎是難堪的。
她慢慢地低下了頭。
然而,顏子真骨子里的堅強和坦率在這個時候抬了頭,她忽然抬起了頭,直視著鄧安。
“那么你究竟想讓我說什么?”
☆、102|5.22
在這個時候,鄧安是真心欣賞顏子真。
堅強、真摯、通透、冷靜。
她想做什么?鄧安看得出她真心并不想堅持,她有考慮現(xiàn)實并決定放棄,可是在不自覺中下意識地行動比心來得快。他似乎應該高興他的魅力一如既往,可是他只覺得悲哀。
你想讓我說什么?她問他。
說我只是來看看困境中的朋友?說這只是組織者的決定誰也不知道這么巧?然后再次若無其事擦身而過。
這就是你所希望的對嗎?
鄧安看著顏子真明亮清透的雙眼,那里面有一點點的羞憤和茫然,那種察覺自己情不由己的茫然。
他的心忽然軟了下來。
他垂下眼睛,無奈地說:“顏子真,謝謝你。可是你我心里都很明白,少年人才會不顧一切。”
顏子真怔怔地看著他,她看得出那一瞬間他的眼神軟化,然而態(tài)度依舊。她知道他是對的,他始終是那個清醒的人,他一如既往地旁觀著,不打算再和人一起喜怒哀樂。
那件事改變了他,而他從來沒有淡忘過。
她不由地輕聲問他:“你曾經(jīng)很愛她嗎?”
鄧安微微一震,整個人僵滯片刻,他沒有看顏子真,也沒有回答,卻聽顏子真又執(zhí)著地問了一遍:“還是直到現(xiàn)在你依然很愛她?”
他心里不由得想,也就只有顏子真會這么問他了。他不由得抬眼看了看她。
顏子真望著他,眼神里有一絲憐惜和哀傷,夕陽晚霞鋪陳,她的黑發(fā)隱隱反射光澤,眼眉漆黑,清晰如畫。
鄧安問她:“你想知道什么樣的答案?”
顏子真毫不猶豫:“真實的答案。”
鄧安忽然笑了,夕陽晚霞如瀑,半天瑰麗半天漸沉,他的臉一半光一半陰,夕陽霞光在他眼里閃動,妖麗非凡,下半張臉在陰影下如刀削,這笑容忽如其來,英俊如天神,懾人如妖魔。
他說:“不,我從來沒有愛過她。”
冷血冷酷,一語否決。就算她為我而死了,沒有愛過就是沒有愛過。
顏子真呆住。
鄧安忽覺心中有針刺來,異常不適,他轉過頭,不去看顏子真的神情,斷然走開。
他繞了一圈,去餐廳點了菜吃完,才慢慢走回自己的小平屋。
此際已近天黑,山上一到天黑就迅速降溫,山風嗖嗖地穿林走壁,遍體如澆冷水。他覺得有點冷,快走近小平屋時,駐足往剛才的地方望過去,顏子真站立的地方已經(jīng)沒有了人,他笑了笑,走進小平屋。
屋里有人。
是鄧躍。
鄧躍是因為實在不放心鄧安,他本人是計算機專業(yè)的,雖然并不精通黑客,但也略通皮毛,很是認識幾個黑客高手,讓人通過鄧安那封email回信找到了發(fā)信的ip地址,鎖定了鄧安所在的地點。
然后,他過來確定一下鄧安的景況。
然而,就如顏子真不經(jīng)意中看到他和衛(wèi)音希一樣,他不經(jīng)意間看到了顏子真和鄧安在泉水潭邊的一幕。
他了解顏子真甚深,也了解鄧安甚深。他完全不能置信。
顏子真喜歡上鄧安!她以前有多厭惡鄧安沒有人比鄧躍更清楚,自己多說一句鄧安都不耐煩聽的人,竟然用那種憐惜哀傷的目光看著鄧安。還有他們倆說的話……
他終于明白那天他給顏子真打電話打聽鄧安消息時,顏子真為什么一反常態(tài)了。
而鄧安。鄧安自從那件事發(fā)生之后,五年間這個話題是個禁忌,他不愿聽任何人提到那件事,有一次鄧躍媽媽試圖安慰他,一向那么尊重她那么好脾氣的鄧安,面無表情一語不發(fā),直至鄧躍媽媽實在說不下去。之后鄧安足足三個月不曾踏足他家。
他就是夜夜酒醉也不曾對那件事說過半句醉話。
但是面對顏子真,他的容忍和溫柔,是鄧躍從未見過的。鄧躍看得清楚,鄧安有過一絲的不耐,但轉眼就眼神軟化,他甚至提到了那個女孩。
是,從前鄧安有許多女友,他也見過他對她們是很溫柔很風趣的,但是這其中的不一樣,是真的不一樣。鄧安從前對他的女友們,從不曾有過情緒起伏。